于謙就站在大宅子的外面,負手看著細雨,心中卻有些鬱郁。
他不是蠢人,自然知道方醒的敷衍之意,可此事卻無法指責,他唯有鬱悶。
等他想透徹了之後,卻發現四周漸漸的有人走來。
細雨如愁絲,讓人斷腸。
這些人都是青衫,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事先統一過服裝。
馬蹄聲從左邊傳來,于謙沒有去看,他就看著這些人默默的走來。
數百人!
細雨中,黑壓壓的人群就像是殭屍,緩緩的移動著。
方醒也走了出來,他掃了一眼人群,然後看向左邊。
十餘騎飛速而來,從那些圍過來的人群讓開的通道中鑽了出來。
「見過興和伯,陛下有旨意!」
于謙低聲道:「伯爺,進去吧。」
來人已經下馬,卻是俞佳,可見朱瞻基對這道旨意的重視。
方醒默默的看著人群,說道:「就在這吧,本伯想看看他們的勇氣。」
他一揮手,辛老七就怒吼道:「集結……」
三枚煙花升空,在霧濛濛的空中炸響。
「嘭嘭嘭!」
整齊的腳步聲從兩側傳來,一隊隊的軍士列隊小跑而來。
這些軍士都披甲,面罩下的兩隻眼睛盯住了那些沉默的青衫人。
方醒對領頭的吳躍點點頭,說道:「宣讀旨意吧。」
俞佳有些緊張,拿出旨意後,開頭念得有些結巴。
漸漸的,他的聲音流暢起來。
「……多君子,必能體諒國事艱難……濟南一地……盡數廢去……」
旨意宣讀完畢,俞佳看著那些沉默的青衫人,就問道:「興和伯,這是什麼陣仗?」
方醒接了旨意,說道:「這是不甘心的陣仗!」
「有佞臣!」
這時人群中一聲大喝,隨後群情激昂。
「陛下的身邊有佞臣!」
「佞臣!」
「佞臣!」
方醒就站在前方,拒絕了吳躍讓他退後的建議,等聲浪小了些的時候,他問道:「誰是佞臣?」
人群一陣靜默,就在俞佳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就是你!」
這聲嘶吼帶著痛恨和怨毒,細雨彷彿被炙烤著,讓人覺得渾身發熱,心中不安。
「上刺刀……」
吳躍毫不猶豫的喝令。
「咔嚓!咔嚓……」
林立的刺刀被細雨溼潤著,那些軍士的眼中冷冰冰的,就像是沒有思想的戰鬥傀儡。
一直在往前的人群停住了。
畏懼是人的本能,而法不責眾同樣是本能。
人群再次湧動。
「興和伯……」
俞佳沒想到濟南這邊居然已經是這個態勢了,他擔心會看到一場血洗,所以不禁低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