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
薯仔挺直著腰板,靜靜的等待著。
……
「方翰?」
朱瞻基想了想,俞佳近前低聲道:「陛下,是興和伯家的薯仔。」
「讓他來。」
朱瞻基饒有興致的吩咐道。
群臣先是有些懵,等仔細想想後,才想起方翰就是薯仔,頓時就熱鬧了。
十一歲的薯仔來覲見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等薯仔一路被引進來後,行禮,然後目不斜視的道:「陛下,學生聽聞昨日有人說家弟當襲爵。」
朱瞻基點點頭,「是有這事,你怎麼看?」
皇帝居然像是在對待臣子般的和薯仔說話,群臣不禁莞爾。
薯仔很穩地說道:「陛下,家弟年幼,尚不足以獨當一面。家父曾經說過,此事不急,免得把國朝的爵位當做是玩笑。」
朱瞻基板著臉,身上彷彿在散發著冷氣。
可薯仔卻對他再熟悉不過了,只是對兩邊的文武拱拱手,說道:「家父在濟南為國效力,方家對陛下忠心耿耿,並未以此欺人,更未曾囂張跋扈,只是在家中安心度日,閉門謝客而已,諸位大人若是有何想法,儘可等家父歸來後再行商議。」
這話里居然帶著典故,這下連楊榮都在撫須微笑。
王翦的舊事,還有張良的舊事,被薯仔用了欺人和囂張跋扈,以及閉門謝客,另類的表達了出來。
方醒此行關係重大,不比王翦當年的情況好。
若是方醒在濟南大開殺戒,大明馬上就會陷入混亂之中,這可比王翦當年要嚴重許多。
而且薯仔還順帶拍了朱瞻基一記小馬屁。
當今陛下無需方家用那等手段來自保。
至於等方醒歸來商議,那只是個笑談。
誰敢拿這等事和方醒商議,保證會被噴的體無完膚,而且從此還會上了他方某人的黑名單。
我家的事關你毛事,你這不是居心叵測是什麼?
朱瞻基的臉上浮起了微笑,楊榮知道,皇帝對薯仔算是極為滿意。
薯仔對朱瞻基拱手道:「陛下,學生尚有功課,若有錯漏,請陛下責罰。」
這話進可攻,退可守。
我還是個學生啊!說錯了什麼,皇帝你也不好意思和我計較吧?
朱瞻基點點頭,說道:「你自去吧,回頭讓你家無憂進宮,端端想她了。」
皇帝最後來了個神助攻,然後讓人帶著薯仔出去。
等薯仔走後,朱瞻基突然問道:「諸卿以為如何?」
楊榮出班道:「陛下,興和伯家學淵博,方翰青出於藍。」
朱瞻基擺擺手道:「他還小,比不得。」
皇帝這是對薯仔愛護到骨子裡去了啊!居然還擔心捧殺。
群臣散去,朱瞻基去了胡善祥那裡。胡善祥在接受御醫診脈,朱瞻基只讓人把孩子抱出來。
「陛下,殿下身子康健,飯量大。」
奶孃把哭的地動山搖的玉米抱過來,朱瞻基捂額道:「這孩子的哭喊怎地那麼大聲?」
奶孃輕輕的顛著玉米,說道:「陛下,殿下不喜歡被困著,總是想伸手伸腳,慢慢就好了。」
朱瞻基接過孩子,低聲道:「想伸展手腳嗎?」
孩子一下就止住了哭聲,靜靜的看著朱瞻基。
朱瞻基摸摸他的小臉蛋,失笑道:「稚子無知,你且好生的長大吧。」
等御醫走後,奶孃抱著孩子進去,對胡善祥說道:「娘娘,陛下看來對殿下頗為喜愛呢!」
她既然成了玉米的奶孃,一顆心自然就放在玉米的身上,等以後玉米要是有君臨天下的一日,她的好處不言而喻。
胡善祥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她接過孩子,熟練的哄著。
不知名的歌謠輕輕被哼了出來,玉米漸漸的睡了過去。
室內靜謐,外面被陽光染成了光明,而室內卻讓人覺得有些暗。
明與暗,就這麼共處於方寸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