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5章 李二毛的第二彈

「陛下是想清洗勳戚,可目前不能,至少在取得平衡之前不能。」

朱瞻基還需要勳戚來鉗制文官,現在削弱任何一邊都是在自毀長城。

可徐景昌不知道啊!他認為朱瞻基是對勳戚失去了耐心,於是就惶恐了。

他珍而重之的請了方醒和朱高煦吃飯,算是一次試探。

「殿下,我徐景昌可是對陛下忠心耿耿,此事就是小妾的錯,我已經把她關了起來,只要一句話,老子就宰了她!」

徐景昌對那個小妾已經是恨之入骨了,說到後面那殺氣幾乎不加掩飾。

朱高煦現在一門心思的就想著要帶什麼東西去海外,聞言他隨口道:「那就宰了吧。」

徐景昌苦著臉道:「殿下,不是我不願意宰,犯法啊!」

李二毛他們一天就盯著勳戚文武官員,一旦被他們找到錯處,呵呵!別猶豫,趕緊上彈章,然後就等著一戰成名吧。

朱高煦不屑的道:「就你這點膽子,當年我那舅舅的半點長處都沒學到,當真是無能。」

徐景昌無奈的道:「家父去時,哎!一言難盡啊!」

方醒在想著李二毛最近的沉寂,他在想著是不是給李二毛提供點炮彈,好歹能在都查院一炮打響。

「今年山東好像又遇到災害了。」

方醒最終還是放棄了那個打算,這不是交情在作祟,而是他不想由李二毛率先向勳戚開炮,從而引發一場大論戰。

李二毛是在蟄伏,從上次彈劾皇帝縱容臣下求官之後,他名聲大噪,然後就開始了蟄伏。

這份不合年輕人心性的心思讓不少人都暗自對他抱著警惕,可隨著李二毛的沉寂,這些警惕就慢慢的消散了。

所以當他的奏章被送到朱瞻基的案前時,連朱瞻基都有些吃驚。

這份奏章的內容很簡單,延續著書院不囉嗦、不修飾文辭的特點,直接指出了大明目前想發展的最大禁錮。

——賦稅!

從用商路引導那些豪商交稅,從對奢侈品行業收稅開始,大明的商稅都在一步步的增長著。

可自從南北大通道開始建設以來,連近幾年出手豪奢的戶部也開始收緊了錢袋子。

「陛下,水泥窯要建造不少,各地都要建,不然拉過去的耗費能讓臣想把自己丟進水泥窯裡燒死。」

夏元吉也漸漸的老去,和上面英姿勃勃的帝王相比,這些臣子們不少都是垂垂老矣。

朱瞻基點點頭,說道:「李二毛的奏章裡說,大明可以用建設來拉動經濟,這個是書院裡的課題,目的就是通過建設,從而讓各地和各行各業得到好處。」

夏元吉贊同道:「是這樣的,路修到一處,肯定要在當地採買不少東西,加之路好,以後出行便利,不過這倒是便宜了商賈。」

這話暗自在支援著李二毛的觀點:陛下,咱們開始全面收稅吧。

朱瞻基看了一下下面的重臣,意味深長的道:「他說大明可以開始取消士紳的免稅,諸卿以為如何?」

臥槽!

這李二毛比方醒還激進啊!

方醒沒來,楊榮斷定他肯定不知道這事兒,否則一定會來扎場子。

這個話題實在是太大,就像是一枚炸彈被扔了出來,無人敢接話。

朱瞻基看了看奏章,面無表情的道:「李二毛說最好是先弄個試點,就算是失敗了影響也不大。」

可群臣還是不搭話。

這個話題幾乎是個禁忌,從朱元璋開始給讀書人優待以來,那些優待政策早就被潛規則所替代,優惠的範圍和人數不斷在擴大著。

這些都是違規,大家對此心知肚明。

可誰願意把這個問題捅出來?

朱瞻基看看群臣,最後還是張本出班。

張本人送外號「窮張」,滿朝文武誰敢說比他清廉?

朱瞻基看著張本面露激昂之色,不禁暗自點頭。

「陛下,臣以為此事正當其時。」

去了一個金忠,卻來了個張本。

這人一看就是個倔的,比金忠當年的裝瘋賣傻可是厲害多了。

張本板著臉道:「當年太祖高皇帝的本意是豁免那些家境貧寒的學生,如今大明田地眾多,讀書人哪有這般窮困,臣以為大多都成了送好處,那些官吏不過是在結善緣罷了,順帶還能讓自家以後也能享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