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只是試探了一下,就知道此事不能急切。
不過朱高煦太不給面子了,方醒覺得應該想辦法拖一下,讓他馬上出海的希望破滅。
「夫君,您是捨不得吧?」
張淑慧聽到方醒的牢騷,就不經意的揭穿了方醒的真實想法。
「漢王殿下爽直,和您的關係好,他若是走了,您可就少了個朋友。」
「胡說!」
方醒躺在躺椅上,接過小白遞來的果汁,舒坦的喝了一口,問道:「無憂呢?」
「被帶進宮了,說是公主想她了。」
「兩個毛孩子,整日就知道玩耍。」
閨女不在家,方醒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張淑慧要盤算賬目,小白要去第一鮮視察,於是方醒就聽著算盤聲緩緩入睡。
張淑慧拿了件薄被悄然給他蓋上,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方醒這段時間的睡眠看似很好,睡下就一覺到天亮,可白天他的精神卻明顯的不足。
御醫也來看過了,說他是神虛,結果方醒聽成了腎虛,好傢伙,逮著御醫就一通探討,最後御醫詛咒發誓,說方醒的腎很好,不虛,這才釋然。
神虛聽著有些玄幻,張淑慧盯著方醒每天吃藥,可方醒卻經常躲,甚至還會偷偷的把藥倒了。
張淑慧最後沒轍,就把無憂請了出來:每次吃藥,無憂就站在邊上哄著,怎麼哄孩子就怎麼哄方醒。
御醫說過,方醒這毛病應該是長期焦慮所引發的,最好是多休息。
所以方醒一旦睡覺,除去無憂之外,家裡人做事都會輕手輕腳的。
「德華兄……」
方醒一下就醒了,張淑慧聽出了聲音,就倒了杯茶給他,說道:「妾身避一避吧。」
方醒喝了茶,精神大振,說道:「陳瀟莽撞,卻有分寸,他不會進來的,我出去一下。」
果然,陳瀟就在內院進來一點等著,和鄧嬤嬤在吹噓著自己在嘉蔬署是如何的大展宏圖。
「好了,你的宏圖在玉米那呢!」
方醒帶著他去了書房,先問了陳嘉輝和馬氏的身體,然後問道:「你急匆匆的來找我作甚?」
說著他打了個哈欠,陳瀟豔羨的道:「德華兄,你的日子可真是逍遙啊!小弟在城外到處跑,最後框定了地方,準備弄那個玉米。」
「季節不一定對,少弄點。」
方醒也不知道玉米播種的季節,可總不能等到明年再下種。
陳瀟得意的道:「德華兄,此事已經是小弟負責了。」
「你還以為自己被重用了?」
「難道不是嗎?」
自從陳嘉輝升職為順天府府丞之後,陳瀟的行情就見長了。
「聽聞有人給你介紹小妾,漂亮嗎?」
陳瀟尷尬的道:「這是瞎說的,我哪能啊!小冉可盯著呢!」
「你知道分寸就好。」
方醒說道:「玉米的事陛下很看重,這東西弄好了不比薯仔差,重要是重要了,可要是你弄砸了,那後果可不輕。」
「這是既想吃肉,又怕挨刀,然後就讓我去試試?」
「對,沒錯,別人的面子沒你的大,這是其一。」
方醒給他分析道:「第二就是此事有風險,那玉米現在還不夠好,需要不斷的培育,直至產出達到要求,誰負責此事,就要一直跟著,風險不小。」
見陳瀟面色黯淡,方醒安慰道:「雖然風險不小,可一旦成功了,你就會青雲直上。怎麼,不敢賭一把?」
青雲直上是每個官吏的夢想,陳瀟當然也不例外。
「德華兄放心,小弟一定要頭懸樑,錐刺股,不破樓蘭終不還……」
被方醒灌了雞湯的陳瀟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方醒伸個懶腰,絲毫沒有坑了好友的內疚。
培育玉米是件長期的事,弄不好十幾二十年後才能成功,到了那時,一直埋頭在嘉蔬署苦幹的陳瀟會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