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巨大的「大蘑菇」從前方的密林中開始轉向時,那些樹木彷彿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一一拔起。
不,有形!
那隻大手就是傘柄!
沒有聲音!
那些大樹被連根拔起時居然沒有發出聲音!
朱高煦仰著頭,看著頭頂上巨大的傘蓋,突然跳了起來,指著上方罵道:「壓下來,壓死老子試試,來,沒縮卵就壓下來!」
狂風吹拂著,多數人已經站不穩了,都蹲在地上,甚至還有趴在地上的。
朱高煦依舊站著,不時咬一口羊腿,再喝一口酒,接著叫罵。
就像是兩軍對壘時,大將出馬挑戰一般的叫罵!
那厚厚的雲層彷彿是壓在了人的頭上,常建勳不禁彎著腰走到朱高煦的身邊,拼命地喊道:「殿下,上船!咱們必須要馬上離開這裡!」
水手們都已經上船了,只是沒敢起錨升帆,大多都跪在甲板上祈禱著。
若說這世上最迷信的職業,大抵沒誰比得過水手。
從很久以前,出海就是一件死亡率非常高的事,所以漸漸的形成了許多禁忌。
而這個由雲層組成的大蘑菇,無疑就是這些水手們最害怕的東西。
在海上遇到風暴還好些,起碼有一半活命的機會。
可這裡是陸地,大樹都被連根拔起,人算個啥?
「回到船上來!」
船上的人有的在禱告,有的在衝著岸上的人高喊著,聲音帶著驚怖。
可朱高煦是什麼人?
這位擰巴起來這世上唯有朱棣能制住他,可文皇帝已經長眠,此刻的朱高煦就像是被放飛的鳥兒,奔放的發洩著自己的個性。
「殿下!」
一股大風撲來,一下把常建勳拍在地上,他拼命的爬向身體在搖搖晃晃的朱高煦。
朱高熾一手羊腿,一手酒囊,他伸開雙手維持著平衡,突然大笑了起來。
「什麼鳥風,連老子都吹不倒!哈哈哈哈!」說著他把手中啃了一半的羊腿奮力的扔向那大蘑菇。
羊腿在空中被大風吹的退了回來,朱高煦一巴掌扇飛,然後他仰頭就喝了一口酒,豪邁的一塌糊塗。
趴在地上的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在看著朱高煦,心中悲涼。
就算是大家逃過一劫,可朱高煦要是被大風捲走了,回國之後,誰都逃不了罪責。
「轉向了!轉向了!」
就在大家等死的時候,那巨大的蘑菇雲從左前方緩緩移動,然後漸漸的擦著海岸線往右轉。
朱高煦罵的嗓子都沙啞了,死裡逃生之後,他把酒囊裡的酒一飲而盡,罵道:「方醒,你這個苟日的……」
……
方醒當然無法聽到朱高煦的叫罵,他正帶著船隊緩緩行駛在島嶼密集的海域裡。
「先導船傳來訊息,暗礁處都做了標註,下次再來就方便多了。」
傅顯面對陌生海域也有些發憷,幸而有鄭和留下的水手引路。
「鄭公公不容易啊!」
「當然,他必定會標榜千古!」
方醒用望遠鏡在觀察著周圍的島嶼,隨口說道:「此次鄭和想探索的更遠一些,不過我並不看好。」
「為何?」
傅顯覺得方醒有些輕視鄭和了:「伯爺,若論遠航,大明無人能出鄭公公之右。」
「人太多了。」
方醒放下望遠鏡,說道:「若是人少還能沿著海岸航行,補充淡水的機會不少,肉食也能有些收穫。幾萬人,你說哪個地方能提供補給?」
傅顯點點頭,遠航最大的苦難就是補給,鄭和船隊人吃馬嚼,帶著的補給支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