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想成家嗎?」
瀋陽依舊是那模樣,能嚇壞小孩子的模樣。而張開嘴說話時,缺了一顆門牙的地方讓人看了覺得陰森森的。
「不,下官……」
「你還在想著她。」
方醒盯著他,認真地說道:「既然喜歡她,那人也待她不好,那就去把她搶回來!」
瀋陽的臉頰一下就鬆弛了下去,眸色黯淡,整個人看著頹廢而憂鬱。
「你在害怕什麼?」
這裡是錦衣衞,瀋陽的房間裡,周圍靜悄悄的。
「你……你為國效力不惜命,陛下那裡對你的印象頗好。錦衣衞,我認為遲早是你來掌管,可我卻又希望你能脫離這裡,哪怕做個生意人,每日守著自己的家,我想你應該喜歡這樣的日子。」
瀋陽茫然的看著地面,方醒突然有些不忍,他輕聲說道:「你若是願意,我可以去陛下那邊為你說項,讓你脫離錦衣衞。」
瀋陽搖搖頭,「伯爺,進了錦衣衞,身上的味道永遠都洗不去。出了錦衣衞,那就是落水狗,下官想娶她,堂堂正正的把她抬進家中……」
「那你還在猶豫什麼?」方醒盯著他問道,他覺得瀋陽這個性子過於優柔寡斷,在別處還好說,可在錦衣衞裡卻有些麻煩。
「下官……不知道。」
方醒起身走了,瀋陽呆呆的坐在那裡,任由光線從頭部緩緩移動到肩部。
時光流逝,瀋陽的房間裡突然傳出了一聲咆哮。
「來人!」
剛才靜悄悄的四周馬上傳來了腳步聲。
瀋陽起身推開門,眯眼看著陽光,說道:「去查錢亮。」
「是,大人!」
「還有。」瀋陽淡淡的道:「盯著吏部和蹇義,及時來報。」
「大人……」
米泉猶豫了一下,說道:「大人,此事必須要有陛下的同意,否則……」
臺階下面站著十多名錦衣衞,這些人的神色振奮,他們希望瀋陽能帶著錦衣衞走出紀綱後的迷茫和冷清。
瀋陽冷冷的道:「照做就是,有事本官擔著!」
「是!」
米泉大聲應諾。
瀋陽想起了方醒先前的話,知道這事皇帝必然是裝作不知道,任由方醒和蹇義暗戰。
這是道統之戰,也是立場之戰!
可儒家宛如大明的經脈,小小的知行書院如何會是對手?
瀋陽目光陰鬱的去找賽哈智。
「大人,下官有事稟告。」
賽哈智依舊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樣,聞言他聽都不聽瀋陽的後續稟告,懶洋洋的道:「你自去。」
瀋陽拱手,轉身離去。
賽哈智的眼睛陡然睜開,看著瀋陽大步出去的背影,冷冷的一笑。
「摻和這些事情就是紀綱第二,你以為那些文官是吃素的嗎?本官看你以後怎麼死!」
……
「此事你少摻和行不行?」
解縉有些頭痛,他指著方醒說道:「你私自調動錦衣衞去查蹇義,以後不管成敗,陛下那邊要動你,這隨時都是你的大罪之一。你多想想薯仔他們吧,好歹收斂些。」
兩人走在莊子裡,臨近中秋,莊戶們出去採買回來,三三兩兩的,見到兩人都拱手行禮。
「我喜歡這種生活,若是可以,我願意退下來,和妻兒一起在方家莊裡悠閒的度日。」
方醒摸摸一個孩子的頭頂,兩人繼續前行。
「蹇義想當大閘,擋住知行書院前進的大閘,我豈能示弱?」
方醒的眉間多了自信:「我就一句話,憑什麼不許科學子弟堂堂正正的出仕?他蹇義這是昧著良心做事,也不知道可曾會有一絲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