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屋子裡坐的滿滿當當的,天氣熱,大家一齣汗,空氣中的味道也不大好。
方醒微笑道:「今日請了大家來,主要是兌現那個承諾。」
李渡今日本是在經營著自己的布莊,可卻被人通知來這裡議事。他這一路都是提心吊膽的,擔心自己被攤派。
別懷疑,各地的官府都有這個慣例。
當需要什麼物資的時候,預算又不夠,他們習慣性的就會去找商戶來攤派解決。這種事在中後期發展到了高峰,衍生出了專門針對商人的戶籍變化。
這個變化就是商人在哪裡經商,只要是有鋪面的,那麼他就在哪裡得到一個類似於臨時戶口的玩意兒。
而官府就靠著這個臨時戶口向他們攤派。
李渡來之前擔心的就是這個。
可在聽到承諾之後,李渡的心就嘭嘭嘭的劇烈跳動起來。
他的面色漸漸漲紅,喜氣盈腮。而那些商人們大多都是如此。
方醒看到了這些喜色,他點頭道:「當初讓你們出資建造的那艘船已經造好了,也試航了,出奇的好啊!所以今日本伯就是來兌現承諾的,對,就是船隊出海採買物資的商家名額。」
瞬間室內就響起了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聲音,有些刺耳。
呼吸急促,不敢置信,欣喜若狂……
這些商人的反應落入曲勝的眼中,他忍著不屑問道:「興和伯,此事鄭公公可知道嗎?」
這話問鄭和,可卻是在問方醒,陛下可知道你這樣操作嗎?
方醒點點頭,曲勝不再質疑。
「你們的生意大多不大,可卻對陛下忠心耿耿,這是值得讚譽和肯定的。」
曲勝聽到這話不禁暗自點頭,覺得方醒雖然是皇帝的「寵臣」,可卻也知道分寸,沒有給自己招攬人心。
「出海是陛下欽定的大事,可有的人對此有疑慮,有的人在觀望,有的人在反對……」
方醒的神色漸漸變得冷漠,他說道:「這些都不一而足,唯有你們,是你們在外界反對最強烈的時候支援了船隊,這就是在支援陛下。」
「忠心耿耿的自然要嘉獎,本伯此次代表陛下來金陵,就是為了船隊,就是為了嘉獎你等。」
李渡第一個站起來,躬身道:「多謝伯爺,陛下萬歲!」
「多謝伯爺,陛下萬歲!」
「多謝伯爺,陛下萬歲!」
商人們紛紛起身行禮,方醒壓壓手,說道:「本伯已經和鄭公公說過了此事,他也是大力支援,你等經營的貨物只要是船隊需要的,只要是合乎要求的,船隊將會首選採購你們的貨物,明白嗎?希望你們能繼續保持忠心。」
商人們起身低頭,方醒也起身,他目光炯炯的道:「大明很大,人很多,可忠心從來都不嫌多,好好去做。」
「是。」
商人們在歡喜,曲勝卻在微笑,他知道方醒不會對商人這般好。
果然,方醒最後說道:「本伯最後想提醒你們,不,是告誡你們。本伯一直認為豪商無國,你們現在不是豪商,可本伯希望你們的生意越做越大……但是,你們要記住自己的身份,記住你們今日的忠心,千萬別丟了,誰若是丟了忠心……當年那些走私塞外的豪商就是前車!」
這些商人都表示了惶恐,方醒點點頭道:「曲大人在此,你等就把自己的身家和經營的貨物報過去,本伯還有事,失陪了。」
曲勝微微搖頭,今日他被方醒請來作陪,目的就是要營造出千金買馬骨的氛圍,所以他也只能微笑著,親自給這些商人記錄。
方醒出了院子,吩咐道:「叫吳躍部集合,隨本伯去一趟戶部。」
小刀跑了出去,辛老七問道:「老爺,是要動手嗎?」
方醒整理著衣冠,說道:「那些只是不甘心罷了。放開了商家參與進來,這就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同仇敵愾,誰會甘心?」
突然放開商家進入船隊供貨商的限制,一下就擊破了南方不少人心中的心理防線。
這些商人雖然地位低下,可他們在南方卻早已構築了一個關係網,一旦形成合力,那力量當真不可小覷。
這就是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