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還是呆呆的看著窗外,王振繼續鼓動道:「奴婢當年也曾經飽覽史書,卻知道這等事乃是不進則退,等大局一定,宮外還有那個寬宏大量在為皇后撐腰,那可就無法挽回了。」
聽到那個寬宏大量,孫氏的雙手緊握,說道:「興和伯乃是陛下的心腹,不可胡說。」
指甲深深的陷進掌心中,孫氏回身,淡淡的道:「軍國大事咱們不懂,後宮之中就是給陛下寬慰的地方,莫要鬧出事情來讓陛下煩心。」
王振惶然道:「是,娘娘。」
孫氏擺擺手,三人告退出去。
到了門外,德春低聲道:「娘娘這是不爭?」
王振和周嬤嬤相對一視,微微一笑。
「你懂什麼?爭與不爭,那不在言語中。」
……
「陛下讓你去寧王處,多半是要軟硬兼施,務必要把藩王對抗陛下的勢頭給打下去,德華,不好辦啊!」
朱瞻基的旨意下來了,讓方醒南下南昌。朝野紛紛猜測著皇帝的意思,及至旨意裡只讓他帶一個千戶所隨行時,那些擔心皇帝準備武力削藩的人才放下心來。
解縉卻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那些藩王的護衞大部被削了,可誰知道他們有沒有暗中養人?就像是朱濟熿,好傢伙,一下拉起了幾千人來。所以……」
「沒那麼可怕。」
這事朱瞻基已經和方醒暗中溝通過了,他說道:「此次藩王們藉著晉王的襲承之事試探一二,看來是很齊心,所以陛下讓我去不過是看看罷了,他們試探,咱們也得試探啊!」
方醒微笑著,給人以安定的感覺。
黃鐘這段時間一直在跑工部和朱芳兩邊,協調利益。今日他恰好休息一天,所以也來議事。
「伯爺,藩王中也就是寧王這一枝威信最高,畢竟當時可是……寧王啊!」
解縉點頭道:「當年寧王帶甲數萬,如今蟄伏,必然不甘心,陛下拿他打頭陣倒也合適,只是分寸卻不好把握,弄不好就鬧騰的沸沸揚揚的,若是天下藩王共討北平,那時候你可就是大明的罪人。」
方醒笑了笑,眼神冰冷:「若是到了那個時候,就拋開顧慮,撕破臉來做一場,直接拿下,也算是長痛不如短痛!」
「伯爺,到時候群情激昂,怕是陛下也不得不……」
黃鐘擔心到時候朱瞻基迫於上下的壓力,把方醒丟擲去當替罪羊。
解縉點頭道:「黃子澄等人的舊事,靖難靖難,清君側啊!」
朱棣當年起兵的藉口就是清君側,矛頭直指力主削藩的黃子澄等人。
「他們就少個藉口,不過如今大明並無外患,若是動手,他們可沒有當年文皇帝的條件!」
後來的寧王造反,不過是以少數精兵統領臨時招募的地痞流氓,還有些被抓來的壯丁和蠱惑來的百姓,結果被王陽明直接破掉,讓一心想證明自己武功的正德皇帝大失所望。
解縉起身道:「你放心的去,到時候京城有何變故,這邊馬上修書快馬傳遞給你。」
方醒說道:「不只是南昌,我估摸著還得要在金陵停留些時日。」
……
「有人去給寧王報信了吧?」
楊榮最近很頭痛,朱瞻基的想法在做儲君時積累了不少,現在躍躍欲試的想把它們付諸於實踐,於是每日他們還得要探討一番某事的可行性,焦頭爛額。
楊士奇也有些頭痛,他揉著眉心道:「肯定有,希望別鬧出大事來,到時候……麻煩啊!」
「一個千戶所罷了,這不是去削藩的模樣,放心好了。」
金幼孜對藩王沒啥好感,他甚至希望方醒去把寧王朱權給撩撥造反了,那樣兩敗俱傷。大明削藩,方醒倒霉。
於是當方醒帶著吳躍部和黑刺的一個百戶所出發後,京城居然有人在暗中放盤口,賭方醒此去能否把朱權給逼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