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見到朱高熾面色煞白,皇后不禁心中一驚。
朱高熾微微點頭道:「朕怕是不得不歇息了,等瞻基回京後,朕就讓他監國,然後朕好生休養一年。宮中你多看著,別出亂子。」
皇后心中微微酸澀,說道:「陛下放心,近期朝政無大事,瞻基快馬加鞭,到京城要不了多久。」
朱高熾微笑點頭,說道:「婉婉那裡別告訴她,宮中一切照舊,不可有一絲異常讓外人窺探去了。」
皇后點頭應了,朱高熾願意放下權利休養身體,這算是個好訊息。
而不能有任何異常,這是朱高熾的警覺,皇后深以為然。
出了寢宮,皇后在路上就下了一連串命令。
「平日裡該如何的就如何,誰要是想標新立異,那就馬上拿了。還有,若是有謠言,全數拿下,告訴孫祥……宮中要盯緊些,有人私下結黨就動手……」
「婉婉那邊的青葉要叮囑好,不許嚇到婉婉,否則本宮連她上次的罪一起算。」
「瞻墡他們近期要好生學習,不可懈怠,瞻墉……照常吧。」
「前面是誰?」
這時前面的太監高喝了一聲,皇后身邊的嬤嬤就罵道:「小心驚了娘娘!」
等皇后走近一看,原來是黃儼。
黃儼站在路邊作恭謹裝,等皇后近前後就諂笑道:「娘娘辛苦。」
皇后不喜歡黃儼,她皺眉看了一眼,然後往前走了。
黃儼躬身,等皇后遠去後,這才回身,臉上卻已經多了些陰沉。
「黃公公好。」
黃儼抬頭,板著臉道:「王振,你整日在宮中瞎跑什麼?」
王振抱著個包袱堆笑道:「黃公公,奴婢這是在幹活呢!」
宮中的活計井井有條,而王振卻是新丁,每每被人叫去跑腿,卻也甘之如醇。
所以黃儼只是冷哼一聲,然後匆匆走了。
王振臉上的堆笑直至黃儼的背影消失依舊還在,他一路微笑著去了太子那邊。
「娘娘,郡主的衣服做好了。」
胡善祥正在窗前逗弄著端端,聞言看了王振一眼,說道:「怎地是你送來的?」
王振堆笑道:「奴婢順路,就接了這個活。」
胡善祥進宮這些時日,算是知道了宮中依舊和外面一樣的紛爭不斷,甚至比外面還要激烈。所以她以為是王振被人排擠,就說道:「放下吧,來人,給他些銅錢。」
一個嬤嬤過來,隨手給了王振十多個銅錢。
「多謝娘娘,奴婢卻是受之有愧了。」
王振微笑著接過銅錢,謝了胡善祥,卻看不到有諂媚之色。
等他走後,胡善祥問道:「這個王振到處跑,可是被人欺負了嗎?」
嬤嬤一邊開啟包袱,一邊說道:「娘娘,這王振可是半路進宮的,原先在外面據說都有了妻兒,後來過不下去了才進的宮,不過這人讀過書,宮中人請教他也不吝嗇,願意教授,所以名聲還好。」
胡善祥點點頭,看到包袱裡的棉袍就提起來看了看,然後回身叫端端來試試。
「針腳做的好,回頭記得誇誇。」
……
王振出了太子這邊,就看到宮中多了幾個生面孔,凶神惡煞的。
「這是東廠的人……」
一個相熟的太監走過來警告了王振,「這是孫佛派進來巡查的,要小心些,他們可是握有生殺大權。」
王振坦然的道:「不做虧心事怕什麼?」
這幾個太監的目光掃過王振這邊,盯了他一下,然後分散往各處去了。
那太監這才敢用正常的聲音說話:「宮中的氣氛不對,這幾日小心些,別犯忌諱。」
這個太監就是王振的「學生」之一,若是在外面,這就是親切的師徒關係。
「我知道了,你也小心些,別亂跑。」
王振依舊不適應奴婢和咱家這種稱呼。
他當年曾經是教官,教授過不少學生,只是後來在舉人這道坎上被卡住了。
人說功名心炙熱的人多半能做大事,而王振就是這般想的。只是他屢試不中,前途渺茫,加上做教官還得罪了人,最後半是為了避禍,半是想進宮搏一把,終於自己揮刀練就了神功。
「死氣沉沉啊!」
一路走過的地方都有些蕭瑟之意,王振心中微動,趕緊回了自己的地方,然後託言累慘了,走不動了,閉門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