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儼起身道:「咱家該回去了,晚了會被人盯著,以後若是有事,咱家會想辦法讓人來報信。」
袁熙笑著送他從後面出去了。
等再次關門後,袁熙親自下廚做了幾道菜,然後自斟自飲著。
「大人,方醒在太原城住了一晚,在明月樓殺了十餘人。」
一個男子從後門進來稟告道,然後悄然走了。
袁熙喝了口酒,自言自語道:「示威?不,沒有陛下的意思,他方醒哪敢亂殺人?還是說他發現了什麼?」
……
「派人去太原,直接封了那個明月樓。」
朱高熾面色紅潤,眼神幽深,隨意的抬頭吩咐道。
孫祥應了,最後問道:「陛下,牽扯到誰?」
朱高熾搖搖頭,眼中有鄙夷之色閃過,「不必了,那些藩王都在看著,若非如此,朕此次就會直接拿下朱濟熿!去吧!」
等孫祥出去後,暖閣裡陷入了沉寂。
楊榮知道朱高熾這是投鼠忌器,若是怪,那也只能怪太祖高皇帝。
那位雄主、開國帝王把兒子到處安置,而且不少手中還有護衞,人數不少,錢糧充足。
若是那些藩王集體暴動,就算是能平息下來,最後也是元氣大傷。
所以連朱棣都沒法動,只能逐漸削去那些藩王的護衞力量。
而朱高熾也在逐步從外圍一步步的限制藩王,一步步的限制他們的權利。
朱高熾喃喃的道:「方醒若是在,肯定會嘲笑朕手太軟。」
「不。」楊榮說道:「陛下,興和伯知道大局,不然他在太原就能拿明月樓作伐,直接拿下晉王。」
「但後果難說啊!」
朱高熾只恨當年為何不把那些皇族全都留在北平,那樣他可以輕鬆的控制住他們。
可皇明祖訓就在那裡,就在他的案几上。不是沒翻動過,近期他已經仔細研究了多次,就想從裡面找到漏洞,然後讓自家的那些親戚們少擾民,少給大明增添負擔。
可他失望了,他的爺爺並未給他什麼漏洞鑽,至少他的能力並未從中找到可供利用的地方。
楊榮知道藩王對大明的壞處和損耗,可卻懾於君君臣臣的壓力,不敢對此置喙。
朱高熾把毛筆一丟,起身走到了暖閣的門口,梁中把簾子掀開,一股冷氣就衝了進來。
走出暖閣左轉,出去就更冷了。
楊榮跟在後面,看到一個太監在不遠處掃地,地上已經很乾淨了,可他依舊在尋找著塵土,專心的就像是在操控天下。
「這便是忠心,誰能?」
楊榮一下被梗住了,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看著朱高熾那寬厚,不,肥胖的背影,他百感交集,只覺得上天把這般仁厚的君王降臨在自己擔任首輔的大明,這便是風雲際會。
「他傻乎乎的,宮中的人都看不起他,有人欺負他,唯有朕喜歡他,不,先帝也喜歡他,方醒也喜歡他,我們都喜歡單純的人,而不是蠅營狗苟,笑臉相迎,背後捅刀的人。」
朱高熾的語氣有些唏噓,「先帝為了他打殺了不少內侍。朕憐惜他,為此破例。方醒為他和朕討人情,這便是以心換心,對,朕喜歡這個說法……以心換心。」
那個太監突然蹲了下去,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塊鐵片,用力的鏟著地面。
楊榮認出來了,這人就是那個宋老實。
「陛下……」
太子在南方施展了鐵腕,北平金陵一體,壓力馬上反饋到北平。楊榮私下接到不少信件,都是抱怨,甚至有人在隱晦的提及更換太子。
國朝開國以來,從未見過這般強勢和強硬的太子,等他登基後會是什麼樣?
無數人在擔心著,害怕著……
朱瞻基強硬的頂住了南方的壓力,而北方……
「陛下,您要下來嗎?」
宋老實轉身看到了朱高熾,就歡喜的過來,想扶朱高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