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寶山衞的本陣在前進中幾乎是絲毫不亂,而兩翼的韃靼騎兵卻顯得有些控制不住,不時有騎兵突出去,然後被喝罵回來。
……
「怎麼打?」
看到火炮在前方,火槍陣列在後面,烏恩面色鐵青地說道:「我說過聚寶山衞不好打,你們還嗤笑我膽子太小,連大車都不敢跟著來。如今他們來了,僕固,告訴我怎麼打?」
這是質疑,也是分崩離析的前兆。
僕固是孤軍,他無法返回肉迷,說是棄子也不為過,攪亂大明的棋子。
這等任務沒有犧牲精神是做不到的,而僕固來了,就說明他知道自己可能遭遇的艱難。
「告訴我,你們想怎麼面對明人,投降嗎?」
僕固的聲音漸漸的大了起來:「你們想怎麼辦?由野狼變成野狗嗎?做明人的野狗,去修建明人永遠都沒有盡頭的城牆,去為他們種地……你們怎麼選?」
那些哈烈人面露怒色,眼睛圓瞪。
僕固很喜歡這種眼神,因為那代表著不屈和野性!
烏恩覺得不對勁,他不在乎這等程度的激將法,可他覺得僕固的舉動不對。
「我是肉迷人,可為了哈烈,我們的王派了我來,為的是什麼?」
僕固神色激憤,拔刀道:「為的是和你們一起抵禦明人的入侵,記住,當興和城修建好之後,就是明人正式攻伐草原的開端,為了你們的親人,為了不做野狗,現在聽我的!」
烏恩的面色一冷,正準備駁斥,搶回指揮權,可僕固做了個動作,他也只能瞠目結舌。
長刀割在自己的臉上是什麼感覺?
沒有那個勇氣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
鮮血從僕固的臉上流下來,他嘶吼道:「不做野狗,不做明人的奴隸!」
烏恩感到士氣在提升,他無奈的發現那些哈烈人都在狂熱的嘶吼著,此刻他若是澆冷水,那麼再也無法面對明軍。
再也無法面對那個魔神!
烏恩悚然而驚,他此時才發現自己的所有擔憂和焦慮都是由那位魔神帶來的。
他在幹什麼?
……
「伯爺,進入射程……」
申耀的嘶吼響徹草原,方醒點頭道:「前行百步列陣。」
「我們需要休息,順便調戲一下僕固,看看他可敢硬扛著。」
前行百步,炮組的人靈活的卸掉火炮,然後開始裝彈。
……
「迂迴……」
一個千夫長突然越俎代庖地喊道,烏恩不等僕固贊同,喊道:「拉開……」
僕固看到了明軍的炮組在擺弄火炮,肉迷也有火炮,不過和明人的比起來大的嚇人,而且射程很感人。
「迂迴!」
僕固不迂腐,他知道哈烈人的經驗比自己更豐富,所以毫不猶豫的拋棄了要擋住明軍進攻的豪言壯語。
「咱們包抄過去!」
僕固不想士氣跌落,準備從側翼去試試明軍的實力。
「點火!」
與此同時,明軍那邊硝煙突然噴湧,接著無數黑點飛了過來。
「明軍的火炮,閃開!」
哈烈人中間傳來了淒厲的叫喊,僕固心中一震,抬頭看著彈道升到最高點的黑點,看著它們划著微小的弧線衝了過來。
三十六枚鐵彈大多偏離了目標,可剩下的依舊在騎兵群中打出了效果。
殘肢斷臂橫飛,鮮血與腦漿齊流。
慘嚎聲、馬匹的嘶鳴……
「這就是明軍嗎?」
僕固喃喃的道,然後眼神堅定地喊道:「左翼佯攻,右翼跟著我來!」
馬蹄聲碎中,僕固帶著自己的麾下直撲明軍的左翼。
烏恩搖搖頭,說道:「這般正好,讓肉迷人去試試明軍的火器,咱們左翼佯攻!」
「給我衝!」
烏恩拔刀前指,那些哈烈人蜂蛹而出。
左右兩翼就像是一個大鉗子,猛地朝著明軍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