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他知道了啊!
方醒麻木的道:「此事和太子無關,是臣讓他去海上看看,若是發現變故和敵人就及時回報,若是看到外藩船隻,可搶了再說。不過搶來的東西必須要把大頭交回來。」
「肆意妄為!」
朱高熾的聲音很平靜:「有人發現了,上了奏章,朕就調了那人來京城看著。」
方醒完全麻木了。
朱高熾的手段之高超,城府之深,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外。
朱高熾喝了口茶,嘆息道:「大明很大,萬事要先找到頭緒,不可硬著頭皮上……須知居廟堂者的任何一個決斷都有可能會導致不測,進而導致國家衰退……所以要謹慎,不管是說話還是行事,要慢慢的學會謹慎。」
這是諄諄教導,方醒躬身受教,感激不盡。
朱高熾見到他知道關竅,就欣慰的道:「你看楊榮,以前說話做事有些急躁,可升職了之後,自然就戰戰兢兢,做事總是要考慮周全,你好生學學。」
「不過你終歸銳氣十足,那便慢慢的吧。」
朱高熾最後問道:「你家的歡歡可要朕給個恩典嗎?」
這是說給莫愁封個小頭銜的意思,方醒搖頭道:「陛下,傳出去物議沸騰,臣能護住她們母子。」
朱高熾也是試探罷了,見方醒依舊敏銳,知道分寸,就說道:「去吧,動靜別太大。」
方醒告退。
「王賀如何?」
成大從後面飄出來,說道:「陛下,王賀今日身先士卒,很拼命。」
朱高熾端起茶杯暖手,沉吟道:「陳嘉輝可有歡喜?可去找過廖昌了?」
「沒有歡喜,去找過廖昌,只是沒有趁機去和廖昌套近乎。」
朱高熾點點頭,成大就飄了回去。
朱高熾輕啜了一口茶,目光幽幽的道:「蠅營狗苟不可取,聰明人自然知道如何做……只是卻只能壓著了,不過陳瀟倒是有趣……」
……
方醒出了暖閣,就看到廊柱邊站著個太監,正抱著個燒炭的小罈子取暖,不時還跺跺腳。
「伯爺,他就是宋老實。」
方醒走過去,宋老實愕然抬頭,吸吸鼻子問道:「你找我有事?」
「宋老實,這是興和伯。」
宋老實趕緊行禮,卻因為捧著個小罈子,所以顯得有些笨拙。
「多謝你了。」
方醒對他拱拱手,宋老實沒有惶恐和好奇,只是把那隻生了許多凍瘡的、發紅的手伸到方醒的身前。
「大膽!」
送方醒出來的太監喝道,可宋老實卻昂首道:「他謝謝我,那就用錢來謝,我娘要來看我,我要給她養老錢呢!」
方醒看到他一臉的理所當然,就點點頭道:「他母親可到了嗎?」
送方醒出來的太監說道:「到了,只是今日時辰不大方便,所以在宮外的客棧住著。」
「我要見娘,我要見娘……」
瞬間淚水從宋老實的臉上滑落,他嗚咽道:「娘最疼我,那日爹帶我出家,就是哄我說娘在外面等我,後來就到了宮裡,我想娘了,我想娘了……」
「伯爺,他在家的大多事都不記得了,只是記得他娘,連宮中發的果子都收起來,說是要留給他娘,後來都壞了,還被人打了一頓……」
方醒的眼中多了不滿,那太監急忙說道:「後來先帝把他帶到了這邊,就沒人欺負他了。」
宋老實對方醒有恩,所以方醒又重新去請見朱高熾。
「你還有何事?」
朱高熾正在吃點心,方醒說道:「陛下,那宋老實可憐,對臣也有恩情,臣聽聞他的母親在宮外,懇請陛下讓臣帶了他出去見一見。」
朱高熾微微一愣,梁中說道:「興和伯,沒這等規矩。」
方醒執拗的道:「他沒有權勢,也不知道宮中的秘辛,也不會和人勾結,只是一個想孃的傻子……陛下,臣擔保,若是出事,臣一力承擔。」
朱高熾嘆息了一聲,說道:「宮中的內侍和宮女多了些,要清理。可他們出去怎麼活?罷了,梁中,讓兩個侍衞陪著他一起去,明早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