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朱高熾只覺得心頭柔軟,他伸手拂去婉婉帽子頂上的雪,心中卻突然一動。
人皆有憐子之心,愛極了就會不捨,不安心……
「方醒愛家人啊!」
朱高熾性子一起,就叫了子女們一起來,大家先在暖閣裡喝薑湯,然後外面的雪也漸漸的厚起來了,朱高熾就帶著子女們出去堆雪人。
……
朱高熾沒讓人幫忙,只是讓子女們拿了工具掃雪,然後叫男孩子堆雪。
書院放假了,朱瞻墉也回到了宮中,作為嫡子中的老大,他奮力的揮舞鏟子,堆砌著,那力氣看呆了那些弟弟妹妹們。
朱高熾幹了一會兒就被趕來的皇后叫人扶到了邊上。
邊上架了大傘,還有炭火和大氅。
朱高熾喝了口茶,看到朱瞻墉的動作很熟練,就不經意地問道:「瞻墉回宮後如何?」
皇后已經看到了小心翼翼從左邊過來的郭貴妃,就說道:「長大許多,不惹事,就是不肯讓人服侍。」
朱高熾點頭道:「聽說書院裡都是自己收拾自己的,衣服也是自己洗,這倒是好事,免得教出了一幫子除去讀書,什麼都不知道的書生,於國於民無半點益處。」
「陛下……」
朱高熾轉頭,就看到了穿著一身淡粉,近似於素色的郭貴妃。
峨眉微掃,眼如秋水,紅唇輕啟,嫵媚自現。
朱高熾尷尬的道:「來了……」
郭貴妃沒有對皇后行禮,而是先埋怨道:「陛下,這天寒地凍的,您就不該出來,小心傷風了。」
朱高熾看看冷冰冰的看著孩子們的皇后,說道:「朕這裡有炭火熱茶,無事。」
郭貴妃恍惚才察覺自己遺忘了行禮,急忙就福身,說道:「娘娘這邊近,該勸著陛下才是。」
皇后的眼中閃過厲色,打個哈哈道:「本宮今日倒是忘了,讓你掛記著,實在是不該。」
「哪裡,娘娘管著宮中,臣妾雖說掛著貴妃的頭銜,卻時常偷懶,哎!都怪臣妾的身子不爭氣啊!」
皇后在後宮堪稱是強硬派,作為貴妃,郭氏是有沾手宮務的權利,可她卻從不沾手,這個就值得玩味了。
皇后冷冷的道:「你若是願意,明日本宮就歇著。」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朱高熾有些尷尬,不知道如何處置。
郭氏也是他潛邸的老人,還為他生了三個兒子,頗得朱高熾的喜愛。
而張氏卻是皇后,名正言順的後宮老大。
這兩位經常明爭暗鬥,原因就在於郭氏的貴妃封號上。
貴妃就是皇后之下第一人,若是出現什麼差池,那就是皇后預備役。
至於皇貴妃,那得等朱瞻基上位後,為了自己的小孫妹妹弄的封號,目標直指胡善祥。
郭貴妃脈脈含情的看著皇帝,這便是示威。
你有權利,可我有皇帝的喜愛,誰贏誰輸還未可知呢!
皇后只是默默的看著孩子們在堆雪人,眼中的厲色卻一閃而過。
朱瞻墉杵著鏟子在歇息,看到這一幕後就過來,皺眉道:「母后為何不去取暖?」
郭貴妃聞言才發現皇后的火盆被自己佔據了,急忙退後。
皇后唇角微翹,朱瞻墉卻皺眉看著郭貴妃說道:「今日乃是帝后之樂,旁人哪能插足?莫不是有的……」
「住口!」
皇后一聲斷喝,然後柳眉倒豎地說道:「你且去看著弟弟妹妹們,少摻和大人的事。」
那邊的孩子們都被驚了一下,紛紛看向這邊。
朱瞻墉拱手道:「兒臣已經大了,若是大哥在此,今日怕是要……」
朱瞻基以前就給過郭貴妃沒臉,今日若是他在,郭貴妃大抵也不敢來。
朱高熾有些不渝的盯著朱瞻墉,皇后已經搶先了:「你的性子越發的和外面一樣了,還不快去!」
朱高熾聽到這話更是不樂,什麼叫做外面?不就是說郭貴妃這等人,若是在外面的百姓家,大抵是要被正房夫人收拾嗎?
朱瞻墉躬身道:「是,母后。只是兒臣聽聞……」
「去吧!」
朱瞻墉在書院裡那麼久,見識早非吳下阿蒙,回宮後也曾假些外面的故事來譏諷人。
朱瞻墉單手拎起鏟子回去,看到婉婉有些鬱郁,就說道:「你想太多了,自己好好的玩。」
宮中的爭鬥太常見,如朱高熾的後宮這般算是太平了。
「方醒……」
來謝恩的方醒就看到了這個有些詭異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