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間能有這等態度,這便是豁達。
方醒自問應當做不到,他覺得自己若是面臨朱高熾這種情況,怕是無法靜心,更遑論朱高熾每日還要處理政事……
……
「興和伯,那家飄香樓據說是晉王的產業……」
快出宮時,一個小太監追上來說了這話。
這小太監方醒認識,是跟在梁中身邊辦事的人。
方醒點點頭出了宮,吩咐人去查這家飄香樓。
……
所謂的飄香樓其實就是一座酒樓,不過生意慘淡。
就在飄香樓的隔壁茶莊的二樓包間裡,已經坐了兩個人,氣氛緊張。
安綸斜睨著瀋陽,尖聲道:「此事是我東廠先發現的,你們錦衣衞是要來攪局嗎?」
瀋陽微微低頭,看著茶杯低聲道:「是我錦衣衞的人先動的手,再說此事陛下並未下令動手,你們東廠自稱是陛下家奴,為何敢私自拿人?」
安綸嗬嗬的笑著,鄙夷的道:「晉王在這裡開酒樓,生意那麼差也要撐著,這是想幹什麼?不過是藏汙納垢,打探訊息罷了。陛下沒說要動手,那是因為藩王,我們是家奴,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我們不會退!」
瀋陽斷然道:「此事關係到藩王是否有情弊,錦衣衞不會袖手旁觀!」
安綸冷笑道:「賽哈智躲在錦衣衞衙門裡不敢出門,聽聞你也被多番排擠,此次弄不好就會被牽連,記住了,藩王不是錦衣衞能沾染的,否則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那是我的事。」
瀋陽臉上的傷口未愈,為了不牽扯傷口,只能小聲說話。
安綸看著瀋陽臉上的包紮,搖頭道:「不要跟咱家搶,否則我們孫公公會讓你知道什麼是孫佛!」
瀋陽霍然起身,冷冷的道:「那就來吧。」
安綸陰笑著起身,說道:「你是自恃有興和伯的看顧,所以肆無忌憚嗎?」
瀋陽搖搖頭,目光冷漠的看著安綸,「我能用雙手殺出一條路出來,直至……死去!」
瘋子!
安綸正準備駁斥,瀋陽卻不耐煩了,轉身就走。
「你別想獨自動手!」
安綸一看就急了,瀋陽卻徑直開了房門,然後看著外面兩幫在對峙的人點點頭,說道:「錦衣衞的兄弟跟本官走。」
安綸氣急敗壞的衝出來,看著瀋陽帶人揚長而去,就喝道:「跟上跟上,今日咱們不能讓錦衣衞的人得意!」
兩幫人衝出了茶樓,一前一後的朝著左邊的飄香樓小跑而去。
剛跑出十多步,前方突然傳來了一聲爆響,就像是誰在撞門。
「跪地不殺!」
一陣厲喝傳來,前方的錦衣衞止步,安綸氣喘吁吁的跑上去,本想怒罵瀋陽,可當他看到飄香樓那被撞飛的門扉時,不禁呆了。
「敢和東廠和錦衣衞搶,誰幹的?」
敢和東廠錦衣衞搶食,這膽子大的沒邊了啊!
兩撥人緩緩靠近飄香樓,當看到門外站著自己不認識的持刀男子時,不禁都有些想縮了。
瀋陽出前幾步,問道:「敢問諸位是哪個衙門的?」
一個男子掃了瀋陽一眼,彷彿是小刀子般的,讓瀋陽感到臉上的傷口在撕扯著痛。
「嘭!」
這時大堂裡一陣亂響,瀋陽前行一步,正好看到一個男子從樓梯上翻滾下來,砸在了下面的桌子上。
桌子並未如以後各種媒介描述的那般散架,男子有些背氣,就躺在桌子上喘息著,雙手在胸口順氣,像是擱淺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