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回去,朕無事。」
乾清宮中,朱高熾躺在床上不耐煩地說道。
從三天前他頭暈開始,朝政也跟著半停擺了三天。
而這也是外面人心惶惶的三天。
……
站在臺階上,黃儼笑眯眯的對等待的群臣說道:「陛下正在歇息,御醫說無事。」
楊榮皺眉看著他,問道:「陛下可有交代嗎?」
黃儼挑眉道:「陛下說,讓各位大人回去。」
楊士奇憂心忡忡的道:「陛下若是無事,那就該理政……」
黃儼冷笑道:「金忠都能歇息,陛下難道就不能嗎?你們也不想想,陛下從登基始,可有哪一日歇息過?鐵打的人也熬不住!」
楊士奇點頭道:「是了,陛下操勞過度,是該歇息歇息。」
金幼孜一直在觀察著黃儼,等黃儼進去後,他說道:「這老狗看著得意洋洋,也不知道是在高興什麼。」
黃淮率先轉身,楊溥跟上低聲道:「內外隔絕訊息終非長久之計……」
黃淮微微搖頭,說道:「此乃禁忌,不可說。」
……
黃儼回到寢宮後,看到婉婉已經在了,而且皇后和郭貴妃也同時存在,讓他不禁縮縮脖子。
「陛下,您該讓太醫院多來些御醫,大家一起看看,說不準一副藥就能康復如前……」
朱高熾靠在床頭,看著婉婉進進出出的張羅著熬藥——這是皇后的建議,在這裡煎藥,一切都放在眼皮子底下,那樣放心。
朱高熾當然不想死,他的胸中還有錦繡需要一一施展在大明的疆土上。
郭貴妃看到自己的建議沒有得到採納,就笑道:「秋天乾燥,陛下該去花園裡走走,秋高氣爽,讓人心曠神怡呢!」
皇后袖手站在一邊,冷眼看著郭貴妃在自說自話,而朱高熾卻顧左右而言他的道:「讓人把奏章搬來,梁中呢?讓他來唸給朕聽。」
郭貴妃的笑容依舊,而皇后卻有些厭倦了,說道:「陛下還是多歇息吧,那些外臣領了俸祿,陛下只需盯著他們即可,太過操勞只會讓那些人變懶了。」
朱高熾點點頭,皇后就福身告退,而郭貴妃卻想留下來。
朱高熾乾咳一聲道:「你也回去吧。」
郭貴妃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不捨的跟著皇后走了。
「父皇,喝藥吧。」
婉婉不好摻和大人的事,只是把藥端來,等朱高熾喝了之後,她也告退了。
梁中帶著奏章來了,朱高熾閉上眼睛,然後聽著,不時叫他重複某一段。
「拿筆來。」
朱高熾並沒有讓人代筆的意思,親自在每一份奏章的後面寫下了自己的處置意思。
「陛下,還有一份,是太子殿下的信。」
梁中留著這封信在最後也是有些想法的,朱高熾瞥了他一眼,說道:「朕沒有那麼小心眼,拿來。」
飛快的看了書信後,朱高熾閉目養神,半晌後,他說道:「瞻基想讓方醒回京……」
梁中趕緊退後一步,表示自己絕沒有干政的心思,同時多了些歡喜。
……
「陛下想讓宗室三代之後可歸於平民……」
楊榮並未對朱高熾的身體擔憂,而是說出了一個可能。
楊士奇面色凝重的道:「若是陛下裝病,那就說明此事……各位可有注意各位藩王的反應?」
黃淮不贊同的道:「陛下這一刀太狠了,三代之後歸於平民,哪位藩王會樂意?下面估摸著已經在暗流湧動了。」
金幼孜皺眉道:「陛下在此事上過於操切了,那些藩王手中有護衞,若是鬧騰起來,那就是處處烽煙……陛下為何那麼急呢?」
楊榮的眸色微動,腦海中的那個念頭轉了一圈,最後卻說道:「藩王的動向大概只有錦衣衞和東廠方能知曉,陛下此刻不朝,是想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