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微笑道:「朕會記著此事。」
皇帝親自承諾,這個面子給的大,於是金忠消停了。
李二毛看出了朝中蘊藏著的火藥味,他想起了寶船被停之事,就說道:「陛下,剛打下阿瓦之時,暹羅曾經派了使者來,只是方大人說自己無權做主,讓使者進京……」
朱高熾皺眉問道:「可有暹羅使者的訊息嗎?」
呂震一直在觀察著李二毛,聞言說道:「陛下,沒有。」
不管呂震的為人如何,但是他的記憶力無人質疑,他說沒有,那一定就是沒有。
朱高熾的面色如常,說道:「不來就不來,相安無事即可。」
這話有彈性,特別是最後一句相安無事,若是以後想動手,只需一個藉口即可。
李二毛在告退時快速的觀察了一下群臣的神色。
楊榮波瀾不驚,楊士奇皺眉,金幼孜的嘴角微微翹起,而且發現了他的觀察,對他微微一笑。
至於其他人,大多是面無表情。
這個就是所謂的大臣體統?
帶著這個疑問,李二毛出了宮中,然後直接去了方家莊。
……
「師母。」
張淑慧在前廳見了李二毛,看到他黑不溜秋的,不禁說道:「你此去良久,回來看著成熟了許多,想必收穫不少。」
李二毛知道自己黑,所以趕緊拿出一封信。
「師母,這是山長的信。」
鄧嬤嬤接過信交給了張淑慧,張淑慧笑道:「趕緊回家去吧,你母親肯定是翹首以盼了。」
……
李二毛一路到了家中,卻看到自己的母親早就等在門外,他疾步過去跪下。
「娘,孩兒回來了。」
遠行歸來跪拜父母,這是孝道的一部分。
「快起來讓娘看看。」
周氏扶起兒子,等看到他那張黑臉時,不禁哽咽道:「二毛,你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李二毛笑道:「娘,那邊的太陽大,這是曬的。」
兩人進屋後,李二毛看到桌子上已經擺放了自己喜歡吃的菜,不禁問道:「娘,您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
周氏一邊張羅著碗筷,一邊說道:「五天前夫人那邊就讓人來告訴我,說是你馬上就回家了。今天夫人又讓人來說是你已經到了,娘這才有時間張羅飯菜……」
這世上有一種瑣碎叫做母親的嘮叨,平時聽多了煩,可當隔段時間聽不到後,你會覺得失落,進而思念。
李二毛想起方醒讓自己帶信,可私下還派人回來通報,心中不禁一暖,然後就被母親的熱情給淹沒了。
「二毛,你吃這個排骨,這可是娘才買的,新鮮。」
「二毛,你試試這個紅燒雞,這是娘跟書院的廚子學的……」
「……」
吃飽後的李二毛連路都走不動了,他喝了一杯茶,然後就去寫信。
而此時的朱高熾卻在詢問御醫。
「金忠的身體如何了?可有進展?」
御醫搖頭道:「陛下,金大人的身體到頭了,元氣虧空的厲害,可他說自己是洩露了天機,為上天所妒……臣等多番整治,估摸著……很難改觀。」
「是這樣啊!」
朱高熾閉上眼睛,喃喃的道:「老臣啊老臣,少一個朕看著就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