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物是人非

瀋陽在北平有家,可幾年沒人住,如今已經是有些破敗了。

不過剛才朱高熾很是誇讚了他幾句,然後讓他歇息幾日,安置好後再去錦衣衞報到。

當這些話傳出去後,瀋陽剛準備請人來修理一下自己的小院,結果卻來了一百餘大漢。

「見過大人!」

瀋陽正在劈柴,他赤|裸著上身,肌肉遒勁,但身上的多處傷疤卻證明了他的功勳。

「你們……」

瀋陽皺眉看著這些便衣大漢,手中的斧頭隨便掄了一下,這是遇險的反應。

「大人,我等以後就是您的下屬了。」

作為實職千戶,瀋陽的分工雖然還沒公佈,可前程必然是光明的。

畢竟有興和伯在為他背書啊!

瀋陽問道:「我還未當值,你等來此作甚?」

一個大漢出來拱手道:「大人,下官米泉,錦衣衞副千戶,賽大人令我等來大人這裡幫襯幫襯。」

作為被「流放」的百戶官,而且還是朱棣親自趕出的京城,瀋陽在塞外的日子並不好過,所以他早就習慣了獨狼般的生活。

當他正準備拒絕時,米泉揮手道:「弟兄們,趕緊上手,把大人家中收拾乾淨,還有,剛才叫的人呢?趕緊進來修補。」

於是門外進來了十多個男子,他們手持工具,不等瀋陽同意就開始對這個小院指指點點的。

「瓦片都要換,房梁的木料應當是不錯,不然早就塌了,那些門板都變形了,全換……馬上去拿了木料來!還有瓦片!」

等到下午晚飯前時,瀋陽看著煥然一新的小院有些荒謬的感覺。

「多少錢?」

瀋陽問了工頭。

工頭看看米泉道:「大人您就別管了,此事自然有人操辦。」

瀋陽也看了米泉一眼,說道:「弟兄們都不容易,我在塞外好歹也掙了些賣命錢。」

說著他就付了錢鈔,看到米泉有些不自在,就說道:「今日難得弟兄們來幫忙,這樣,叫人去採買些酒食來,我請客!」

於是氣氛又重新活躍起來,等酒肉到後,大家都擠在院子裡隨地坐著喝酒吃肉。

「大人,咱們錦衣衞這幾年可是沒抬起過頭啊!」

微醺之後,米泉就開始了發牢騷。

不過瀋陽卻不在意這個:「從紀綱之後,錦衣衞就沉寂了,而東廠卻趁機崛起,不過這是好事……畢竟鋒芒太露,那就是木秀於林,遲早還得要倒霉。」

這話在提醒米泉,我瀋陽不是棒槌。並同時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錦衣衞以後就不該一家獨大,這是取禍之道。

米泉藉著舉杯的機會看了瀋陽一眼,只看到了沉寂。

這人的心是死了嗎?

看不到情緒的瀋陽讓米泉把試探的心思拋下了,然後喝了個爛醉,算是交了投名狀。

晚上,躺在新床上,瀋陽呆呆的看著屋頂,油漆味充斥著他的鼻端,可他卻拒絕了暫時在外面住幾天的建議。

「我的家在哪?」

……

「瀋陽回來了!」

孫祥已經能下床了,只是走路有些吃力。

安綸稟告道:「他昨日回來先在城裡吃了一碗糊塗面,還和那些幹苦力活的一樣喝了一碗烈酒,就去了錦衣衞,隨即就進宮謝恩。」

「錦衣衞副千戶米泉帶人去幫他修了院子,然後他請了人在家喝酒。公公,這人看著不著急啊!弄不好是咱們的一個勁敵。」

安綸扶著孫祥嘮叨著。

孫祥微笑道:「錦衣衞沉寂許久,上次藉著興和伯的東風動了動,可賽哈智畢竟深諳自保之道,再也不肯出頭,所以瀋陽的歸來……咱家記得是興和伯舉薦的吧?」

安綸點頭道:「公公好記性,正是興和伯舉薦的,不然他這輩子估摸著就得在塞外打混了。」

孫祥沿著院子轉悠,話也慢悠悠:「那瀋陽曾經帶人去了哈烈的京城刺探,可見膽略。他剛回來,正是煞氣未消的時候,讓下面的人暫時別去挑釁他,不然陛下正記著他的好,到時候碰一頭灰。」

安綸應了,卻有些不服氣。

孫祥撥動著佛珠,笑道:「你別倔,那瀋陽可是興和伯舉薦的,你若是去挑釁他,小事則罷,大事你就趕緊逃吧,免得以後被派去守陵。」

安綸一臉的茫然,孫祥心中微微嘆息,「殿下……」

「哦,公公,是了,殿下到時候會收拾人,奴婢知道了。」

孫祥掙脫他的攙扶,獨自艱難的前行。安綸心中惶恐,急忙就跟了上去。

太陽照在孫祥的身上,他突然覺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