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武勳,小吏

張輔依舊沒有健康的兒子,可他卻不再在子嗣上較勁了,每日讀書不輟,結果文武皆說他好。

「陛下說我雖是武臣,可知禮過文臣,你說這是好還是壞?」

英國公府的書房中,張輔給朱勇倒了杯茶水,然後坐下問道。

朱勇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緩緩的道:「文弼兄,你文武雙全,這在國朝早有公論,而我也跟著手不釋卷,卻被人看做是東施效顰……」

「那是挑撥!」

張輔垂眸道:「我已經後悔了。」

朱勇訝然抬頭,自嘲道:「你都後悔了,可見咱們還是不能和那些文臣們混為一伍,可我最近一直在想,咱們為何要去向他們靠攏呢?這是不是有些諂媚了。」

張輔苦笑道:「打天下靠武臣,治國靠文臣,大明慢慢的平穩下來了,武勳們都在憂慮自處之道,還得擔憂子孫被斥為不學無術,哎!你看看有多少武勳把子弟送進武學的?」

朱勇握著茶杯,手心被燙了一下。他鬆開手,觸碰著茶杯說道:「早些年我的手上全是練武留下的繭子,如今髀肉橫生,摸著茶杯就覺得受不住,等到了你我的子孫時,怕是都變成了公子哥,不惹禍敗掉爵位,咱們在地底下就得歡慶了。」

一陣靜默之後,張輔說道:「陛下對我們是既防備,又失望,防備的是咱們中間哪年出一個安祿山似的人物,而失望的卻是恨其不爭。」

說著張輔看了朱勇一眼,意味深長。

「我想出頭,卻無人跟隨,而且我並無成為領頭人的心思,這也犯忌諱,多番思量之後,這才沉寂了下來。」

朱勇搖頭道:「文弼兄,你知道我的,我的性子就是個武臣性子,只是在裝著儒雅些,若是我帶頭,多半會壞事……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了呀!」

武勳抱團也容易被忌憚,所以張輔只是在韜光養晦,免得被人盯住,到時候再無安生的日子過,弄不好還會遺禍子孫。

兩人相對無言,半晌後朱勇挑眉道:「陛下調了你妹夫回京,這便是要衝一衝。文弼兄,你那妹夫究竟算是武勳還是文臣?陛下登基也沒給個交代,那些文官們也沒敢去戳戳這個問題。」

張輔笑道:「德華的名氣甚大,誰要是敢去戳這個問題,那多半會被他惦記著。至於文武……大明是以孝治國啊!」

朱勇一口乾了茶水,起身道:「嗯,以孝治國,先帝都沒劃分他在哪邊,陛下當然要蕭規曹隨嘛!」

「不過文弼兄,你那妹夫如今和文官們的矛盾越發的大了,以後多半是要靠向咱們這邊,到時候得有個領頭的吧?」

張輔心中微嘆,說道:「他多半是不樂意如此,從先帝到現在,你可見他結黨了嗎?」

到了此時不去思考武勳目下的困局,而是糾結於還沒發生的事情,武勳果真是頹廢了……

張輔眸色微黯,起身送了朱勇出去。

結果兩人出去就碰到了抱著無憂進來的張淑慧,張輔問道:「昨日在慶壽寺遇險,無憂沒怕?」

張淑慧先福身,然後說道:「這孩子就是個膽大的,這不前日和嫂子約好了時間,小妹就帶她來了。」

張輔點點頭,看到無憂好奇的盯著自己,他笑的連眼角皺紋都起來了,柔聲道:「無憂可記得大舅舅嗎?」

無憂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轉動著,從張輔轉到邊上含笑站著的朱勇身上,然後說道:「好吃的舅舅。」

噗!

張輔和朱勇不禁都笑噴了,剛才的鬱郁和那些隱在心中的算盤都忘記了,只是暢快的笑著。

可等薛華敏急匆匆的過來稟告後,兩人再也笑不出來了。

「國公爺,外間傳聞姑爺殺了珍羞署署正李德政的兒子李茂,還掛屍在他家書房的門上,嚇瘋了李德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