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士奇面色一變,躬身道:「陛下,臣請下去檢視,若有,臣當把那些貪婪之輩盡數拿下。」
居然敢用公糧來當做自家發財的工具,而且還是在皇帝下旨送糧的情況下,這得多貪婪啊!
群臣已經發蒙了,朱棣在時哪會發生這等事。
剝皮實草自不在言,三族流放也不在話下,關鍵是家中的女人怕是都會被弄到教坊司去,從此成為官妓。
這等威懾之下,可還敢貪腐?
夏元吉很鬱悶,出班說道:「陛下,朝中不差那點錢糧,此輩貪鄙,全數拿了吧,嚴懲!」
「陛下,臣等請嚴懲此輩!」
群臣齊齊發聲,看似同仇敵愾,可上面的朱高熾卻只是冷眼看著,冷冷的道:「都查院下去的御史呢?可有稟告?」
劉觀出班,吶吶的道:「陛下,並無回報。」
朱高熾冷笑道:「當然沒有回報,都在飲酒高樂呢!」
這肯定是東廠的奏報,劉觀跪下請罪。
朱高熾嘆息道:「記得朕當時多般囑託,可最後卻是人心難測,你們要朕怎麼做才好?才能收心!收了那顆時刻想著自己升官發財的心!」
「臣惶恐!」
瞬間大殿內全是跪倒的人,可朱高熾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尊榮,反而是脊背發寒。
心思偏了,別說是跪,就算是五體投地也是扯淡。
朱高熾摩挲著鎮紙,想象著朱棣當年摔鎮紙的心情,不禁搖頭苦笑。
任你再大的火氣,這些臣子總是能把你磨成溫水。
「都散了吧。」
朱高熾擺擺手,兩個太監過來扶起他,然後往後面去了。
「陛下,翰林侍讀李時勉有本奏。」
朱高熾聞聲說道:「拿過來。」
這位皇帝的勤政堪稱是楷模,他接過樑中遞來的奏章飛快的看了起來。
群臣起身,面面相覷。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拿了他來!叫他來!」
朱高熾拿著奏章在顫抖,他的臉頰顫動著,身體也跟著一起顫動,整個人看著已經被氣的要崩潰了。
梁中慌亂的道:「去叫御醫來!」
還沒離開的群臣也急了,紛紛過去問安。
朱高熾的身體一直在顫抖著,眼睛發紅。
「都散了!」
他勉力指指外面,群臣躬身告退,出去自然會猜測一番。
「李時勉說了什麼?」
楊士奇搖搖頭,對金幼孜說道:「陛下的身體不好,李時勉這是想火上澆油嗎?」
金幼孜的面色冷淡,說道:「誰知道他的,還是先想想陛下為何不處置那些貪腐官吏的事吧。」
楊士奇苦笑道:「還有東廠和錦衣衞。」
金幼孜一拍腦門,懊惱道:「我倒是忘卻了此事,不過重新啟用錦衣衞,大用東廠,這可不是好兆頭啊!」
楊士奇無奈的道:「誰讓下面的那些官吏不成器?哎!本官羞與這等人為伍,慚愧!」
楊士奇垂首而去,金幼孜站在原地,喃喃的道:「難道要緊了?那李時勉可是正好去觸黴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