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們漠然,其中一人喊道:「大人,沒水了,還撐個什麼勁?遲早是死!」
船工們開始騷亂了,黃金麓喝道:「再亂動都砍了!」
邊上的軍士沉默著,他們也在絕望,可好歹紀律在約束著他們,暫時約束著。
人群安靜了。
「水還有。」
黃金麓毫不猶豫的撒謊了,因為不撒謊誰都鎮不住這些深知缺水後果的船工。
「還能支援半個月,可現在不節省,喝完了都去死嗎?」
還有半個月?
從飲水剩下一半的時候,黃金麓就封閉了儲藏的艙室,每天只許幾名指定的軍士去抬水出來,所以時間長了,大家對飲水的庫存量都有些迷糊。
「對,還有半個月的水,都回去,少特麼的亂動,節省些水和食物。」
船工們散了,黃金麓的身體搖晃了一下,林正趕緊託了他一把,然後裝作並肩走的模樣回去。
回到船艙裡,黃金麓喘著氣道:「下面誰敢鬧事,殺了!」
林正很羞愧,作為帶隊的百戶官,麾下三百餘人,從開始的躊躇滿志,到後面的迷茫,他輸給了原先的海盜。
「我知道了,下面的事交給我。」
林正恢復了一個軍人的果斷,他起身出去,對副百戶說道:「以小旗部為一批,輪流出來巡查,發現鬧事的,殺!」
於是在長刀的威懾下,加上黃金麓的謊言,船隊的氣氛恢復了正常。
……
第三天,黃金麓開始喝水了,他喝水的模樣有些嚇人。
「老黃,你又不是在喝人血,怎地那眼神看著滲人呢!」
黃金麓沒搭理他,只是在緩緩的喝水。
一小碗水,他先潤唇,然後慢慢的抿,讓水滋潤著口腔的每個角落,再滋潤著咽喉、一直下去……
這碗水他喝了一半,然後閉眼沉思,就像是個木雕。
陳默在邊上看著自己那長長的手指甲發呆,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腐爛了。
一小碗水黃金麓喝了一刻鐘,然後他起身道:「我有感覺,今日一定能靠岸。」
陳默低沉的道:「老黃,別哄我了,咱們要死了。」
黃金麓起身看著外面,說道:「我聞到了樹葉的味道。」
這時外面傳來了爭吵聲,黃金麓皺眉出去,看到一個船工正衝著巡查的軍士喝罵。
「水呢?今日的水呢?沒水就是他黃金麓騙人!」
「退後,回去,不然……死!」
長刀出鞘,那船工卻沒有畏懼,反而迎了上來。
「來啊!不幹動手你就是……」
「閉嘴!」
黃金麓走過去,一巴掌把船工打翻在地上,說道:「晚了片刻急什麼?」
這時那些船工慢慢的從四處聚集過來,後面那艘船上的也是如此。
詭異的寂靜!
黃金麓知道,下一刻就是殺戮時刻!
只要開了這個頭,就算是馬上到了陸地,找到水源,這隻船隊也廢掉了。
彼此失去了信任,在茫茫的大海上,隨時會引爆出來,然後……
「今日多發一半的水!」
黃金麓漠然的道,然後看到那些船工們果然都鬆了口氣。
這是試探,約好的試探。
若是黃金麓強硬,這些船工肯定會動手。
絕望之下的人,就沒有什麼是不敢幹的!
陳默擔憂的看著那些軍士把水挑出來,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批水了。
喝完了明天咋辦?
看著那些眼睛發綠的船工,陳默相信他們只要發現斷水了,絕對敢晚上去襲擊軍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