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吉警惕的問道,對於方醒他知之甚深,深知他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作風。
方醒坐下後,隨後拿起一張表格看了看,卻是寶鈔發行折舊的統計。
「夏大人,沒有金銀做底氣,這寶鈔穩不住吧?」
夏元吉嘆道:「是穩不住,人越多,出產越多,寶鈔需求就越多,可金銀少了,就缺少了鎮壓的利器。」
所謂鎮壓,指的是發生大規模擠兌,或是寶鈔貶值異常時,要用金銀來作為保證金,甚至是提高寶鈔的價值。
「那你想不想多弄些金銀?」
夏元吉算是年富力強,朱高熾登基後對他也是多有肯定,也就是說,大明管家這個職務他還得幹下去。
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糧食大明不缺,戶部缺的就是金銀。
「說吧,哪裡有?」
上次方醒派人找到了交趾的大銅礦,後來又在朝鮮發現了銅礦,人品值得信任。
「爪哇和蘇門答臘等地都有,而且數量不少。」
嘖!夏元吉看著方醒,搖頭道:「本官就知道你來了沒好事,你這是想讓本官去遊說陛下,重開船隊,哎!你且去吧。」
方醒沒有著急,他笑眯眯地說道:「那邊的土人只要管飯就行,夏大人,到時候就地冶鍊出來,大船一運,最後走運河送到北平,耗費不高吧?」
夏元吉面無表情的道:「且去且去,本官的事情還多呢。」
方醒起身道:「此事錯過了可沒有了啊!」
「為何沒有?」
「那些船員都被遣散了,再過幾年,估摸著都不會駕船了。」
方醒揮揮手,瀟灑而去,卻給夏元吉出了個大難題。
夏元吉再也沒有心思弄那些賬簿了,他坐立不安的模樣讓來稟告事情的下屬們都面面相覷。
「尚書大人這是遇到難事了吧?」
「八九不離十,而且興和伯剛走,多半是他這尊瘟神帶來的麻煩。」
沒多久,夏元吉就匆匆的離開了戶部。
……
朱高熾對重臣們很尊重,夏元吉求見,他把手頭的事情丟開,馬上就召了進來。
夏元吉是技術官員,朱高熾習慣了他的作風,直接就問了來意。
「陛下,寶船……」
夏元吉知道這事有些難度,可對於金銀的渴望讓他還是說出了來意。
「寶船一停,那個耗費也不小啊!」
朱高熾的笑容一收,問道:「為何問這個?」
夏元吉知道瞞不過朱高熾,就苦笑道:「興和伯說那邊有金銀,很多,臣對寶鈔總是有些不放心,若是金銀多些,想來更好。」
朱高熾漫不經心地問道:「有多少?」
夏元吉說道:「陛下,您想想交趾和朝鮮的銅礦。」
朱高熾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大礦啊!」
夏元吉心有慼慼焉地說道:「陛下,興和伯從不會在國事上虛言,臣以為應當是有。」
朱高熾馬上板著臉道:「可他回來後為何不說?還有瞻基。」
居然把戰火燒到了朱瞻基的頭上,夏元吉心中大悔,急忙補救道:「興和伯說了,當時只發現了金塊,後來大概是從蘇門答臘使者的口中問到的。」
大金礦,大銀礦!
朱高熾深知金銀的作用,所以犯難了。
沉思良久,朱高熾說道:「你且回去,此事容朕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