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大太監,他看著面帶紅光,很精神。
方醒的眉間多了鬱氣,冷冰冰的看著他。
大太監走近,把手裡的一個卷軸遞給方醒,說道:「興和伯,這是陛下北征前寫的字,應該是要賜給你的,殿下令咱家送來,興和伯,接好了!」
方醒接過卷軸,當場開啟一看,然後就再難忍住,淚水滴在了上面。
張輔也看到了,那上面就寫著五個大字。
——大明興和伯!
大太監說道:「這是陛下出徵前一天寫的,後來一直放在乾清宮裡,咱家今日記起了此事,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方醒聞言一怔,剛想問話,可大太監卻轉身就走,步履輕鬆。
「公公要去哪?」
方醒忍不住追問道。
大太監沒回頭,哈哈笑道:「陛下成仙,咱家怎地也得去沾沾光才好,哈哈哈哈!」
張輔嘆息道:「他若是不去,此後最好就是去守陵,去了也好,也好啊!」
……
隨後的日子波瀾不驚,每日哭喪,可方醒卻沒有再落淚,這在旁人的眼中就是大不敬,於是有人就去向朱高熾打了小報告。
「殿下,興和伯在發呆。」
而朱高熾的反應讓這人失望了,他只是淡淡的道:「朝中若論對父皇的尊敬,興和伯首屈一指。」
來人大慚,請罪告退。
朱高熾這話的意思是:在朝臣中,對朱棣感情最深厚的就是方醒,他不哭,你們都在假哭。
嗣皇帝的一番敲打很快就傳了出去,人人凜然!
朱高熾借用此事告訴群臣,他不是軟弱之輩,你們老實點,別想忽悠我!
大太監去了,據說他不顧阻攔,硬是在仁智殿的外面跪著。
他的資歷老,而且風評很好,最後朱高熾不忍驅離,就允了他。
可等到了申時結束一天的哭喪時,大家才發現他已經去了。
而後,王貴妃也去了。
就寢宮之中,她躺在床上,手中握著個小瓷瓶,嘴角含笑的去了。
方醒已經麻木了,直至朱棣進了長陵,他才回到家。
張淑慧也心力交瘁,可見到他回來後,急忙就準備洗澡水,然後叫人準備吃食。
「無憂呢?」
薯仔和平安都很懂事的站在邊上,張淑慧指指裡屋道:「在睡覺呢!」
方醒想進去看看,最後忍住了。
洗澡出來,方醒吃了一大碗麵條,然後叫來了薯仔和平安。
「陛下去了。」
方醒覺得有必要給孩子們說說這些事。
薯仔說道:「爹,我們都知道,這些日子都沒吃葷。」
方醒擠出些笑容,摸摸他的頭頂,再摸摸平安的頭頂,說道:「陛下很厲害,是個好皇帝,嗯……陛下對咱們家不錯,以後你們要記得陛下……」
薯仔和平安懵懵懂懂的點點頭,小白進來說道:「少爺,鈴鐺去了。」
方醒的眼神多了一抹傷感,問道:「何時去的?」
鈴鐺的離去他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居然沒等到自己回來。
小白說了日期,又說了當時鈴鐺的反應。
方醒搖搖頭道:「雖然知道它會去,可卻沒想到……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