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心會動,咱們必須馬上回師。」
朱棣已經躺在了興和堡中的床上,方醒就站在邊上,眼睛紅腫。
楊榮看著方醒輕嘆著。
先前他和楊士奇就勸張輔馬上回師,可方醒卻跳出來第一個反對,並拔出刀來,逼著張輔下令全軍追擊,一定要把哈烈人打殘。
而諸將也擦去眼淚,贊同這個方案。
於是所有人都在含淚追擊,只剩下方醒帶著家丁們,還有朱棣的侍衞們,把他們的皇帝帶到了興和堡。
方醒呆滯的轉身,說道:「陛下是馬上皇帝,他知道什麼更重要。而在我看來,再沒有用徹底擊潰哈烈人更能安慰陛下的辦法了。相信他老人家英靈尚在,正在看著大明虎賁們……追亡逐北。」
楊榮苦笑道:「可……天氣漸漸的熱了呀!」
「我已叫人去製冰了。」
……
楊榮嘆息著出去,看到一群人抬著木桶而來。
「全是冰。」
楊士奇搖搖頭,說道:「已經快馬去了宣府和北平傳訊息,陛下……哎!」
楊榮皺眉看著這群人進了大院,說道:「方醒已經令人去鑄銅棺了,也不知道他從哪蒐羅來那麼多的銅。」
「哎!陛下……本官說蒐羅了軍中的錫來鑄棺,你當時沒看到他的眼神,要殺人啊!」
楊士奇有些茫然的看著地面說道:「陛下對他恩寵有加,他此戰甘願冒險擋在陛下身前,這是……君臣相得啊!」
……
國主很狼狽,他從出生開始,從未這般的惶然無措過。
一萬騎兵只剩下了五千多,剩下的都已經在這一路的逃亡中被明軍追殺殆盡。
「王,明人沒跟來。」
侍衞長心有餘悸的稟告道。
國主看看那些沮喪的將士,強笑道:「明軍就像是瘋了一般,還高呼著明皇……本王估摸著明皇弄不好出事了,可喜可賀啊!」
一行人不敢停留,一直奔逃到晚上才歇息。
「王,我們的馬必須要歇息,否則明日撐不住。」
領軍的萬夫長面帶憂色,從大敗開始,他們就一直在逃跑,不惜馬力的逃跑。
國主恢復了些精神,說道:「明軍應該是回去了,等到了亦力把裡,自然有馬匹補充。」
萬夫長點點頭,回去安撫麾下。
恐懼離開,國主覺得餓了,就吩咐人去弄晚飯。
「就這個?」
看到眼前的幹餅子,國主的怒火就上來了。他一腳踢翻做飯的廚子,罵道:「連你也敢糊弄本王嗎?」
廚子不敢起來,委屈的道:「王,走的時候就拿了幹餅子。」
從出發時的信心滿滿,到被朱棣陣前鄙夷無視,再到被朱棣親自破陣擊敗……
一切的一切都奔湧上來,國主的眼睛發紅,拔出短劍……
名貴的短劍就這樣插入到一個在國主眼中卑賤的廚子的胸膛。
國主拔出短劍,氣喘吁吁的後退幾步,然後看看左右,皆是麻木,頓時心中大悔。
他板著臉,正準備封官許願,外圍突然有人尖叫道:「敵襲……」
國主悚然而驚,轉身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