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學此次跟隨出征,緊跟著中軍。
剛開始時大家都覺得這是親兵的待遇,極為得意。
可等幾次大小戰事都沒有他們的份時,那些軍官們就有些坐不住了。
嚴固看著在操練的武學學員們,鬱悶的對同樣是副千戶的胡進章說道:「陛下信任咱們,所以把咱們安排在了身邊,可……千戶官也沒有,也沒說咱們隸屬於誰指揮,這仗怎麼打?」
胡進章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說道:「沒千戶官也好,不然咱們的頭上還得有上官,難道你喜歡被人管著?至於隸屬,大戰一起,咱們就是陛下的親兵,這比誰都強。」
嚴固冷冷的道:「你別想做這個千戶官,否則本官不服,別人也不服。」
胡進章還是慢條斯理的道:「本官沒想做什麼千戶官,等從武學出來之後,咱們各奔東西,不存在誰壓著誰,就看誰的本事大!」
「好!」
嚴固點頭道:「嚴某也不屑於弄什麼陰謀詭計,咱們堂堂正正的來!」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看著操練的學員們發呆。
「嚴大人,胡大人,有人來了。」
兩人回身,就看到了一個他們不願意看到的人。
「本官張立春,奉命暫時掌管武學千戶所,二位大人,還請多指教。」
披甲的張立春看著威武不凡,嚴固有些苦澀的拱手道:「下官嚴固。」
胡進章微笑道:「下官胡進章。」
張立春微微頷首,然後看了看操練,毫不客氣的道:「花架子!令人去抽打!」
嚴固面色漲紅,卻老老實實地去安排了,而胡進章卻套近乎問道:「張大人,敢問您原先是在何處?」
張立春冷冷的看著他道:「聚寶山衞,還有,從現在起,武學千戶所都嚴厲起來,無關操練的事情都收斂些,莫要去拉關係,套近乎,沒用!」
胡進章面色微黑,然後拱手道:「那下官這就去了。」
張立春點點頭,想起來之前方醒的交代。
——操練,一切以實戰的氛圍展開操練,本伯給你十人的死亡名額,大膽的操練起來。
武學的操練在張立春看來就是應付差事,麻木。
而這明顯就是缺乏實戰導致的毛病。
伯爺英明!
張立春暗自點頭,然後走過去,站在佇列前方喝道:「本官張立春,從今日開始,你等就在本官的麾下效力,誰若是敷衍了事,十人以內,本官打死無礙!」
那些學員們有些茫然,可張立春卻不是善茬,當即抽調了一個百戶的軍士出來,專職抽打。
「往死裡打!」
於是武學千戶所的操練開始充斥著慘叫聲,讓人側目。
……
「張立春是殿下的人。」
瀋陽最近很沉寂,因為朱棣並未有讓他回返京城的意思。
「我知道,太孫給我說過了。」
張立春是方醒主動讓朱瞻基插|進聚寶山衞的人,朱棣也知道。
方醒的房間還是三間,在被人潮擠滿的興和堡內,算是豪華住宅了。
瀋陽看看門外沒人,就低聲道:「陛下難道是想讓殿下收了武學的人心嗎?」
「你想多了。」
方醒說道:「我給張立春的交代是拼命操練,死十人以內算我的。」
瀋陽倒吸一口涼氣,驚道:「伯爺,殿下以後可難啊!」
朱瞻基以後會有一段艱難的日子,這一點許多人都形成了共識。所以在胡善祥生產前,京城的氣氛凝固的幾乎讓人難以呼吸。
而南方那邊據說不少人打賭胡善祥一定生女兒,甚至有人詛咒一屍兩命。
方醒漠然的道:「這是他的路!」
朱瞻基從出生開始,這一路走的太順了,沒有辜負他當年的假名「泰順」。
「這人一順,沒受過挫折,以後如何能面對大明內外的各種挑戰?」
朱棣此次硬著心腸把朱瞻基留在京城,何嘗不是對他的一種磨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