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不過是一瞬,大太監就看到了黃儼。
他心中冷笑一下,知道黃儼肯定是去了太子那裡套近乎。
兩人相對各自拱拱手,黃儼笑眯眯的道:「聽說婉婉郡主去了方家,還說端端小郡主和方家的那個什麼無憂長的像……」
這個閹人!
大太監在心中罵了一句,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被包括在內,然後淡淡的道:「殿下的家事和勳戚的家事,不是我等能議論的,你,孟浪了!」
黃儼笑容不變,只是眼皮下垂了些,說道:「此事卻有些不合時宜,咱家去過問一下,也是本職,說咱家孟浪,你,多慮了!」
這是黃儼第一次明著頂了大太監,周圍無人,可兩人之間的氣氛卻陡然一緊。
「公公,公公,水來了。」
最後兩人之間的沉默還是被那個小太監給打破了。
大太監點點頭,說道:「你不錯。」
說完他轉身走過去,從小太監的手中接過大碗,腳步緩慢,但卻穩穩當當的進了大殿。
黃儼在後面看著大太監的背影,面色陰鬱。
那個小太監衝著他堆笑著,黃儼看也不看,拂袖也進了大殿。
小太監在後面擦擦額頭上的汗,衝著黃儼的背影眨眨眼,心中不屑之極。
敢和大太監鬥,遲早倒霉!
大殿內,朱棣已經仔細看完了急報,而那個信使在咕嚕咕嚕的喝水,他看到也不催促,只是說了情況。
「瓦剌人大軍出動,封鎖了野狐嶺到興和堡一線,人數兩千。」
至於郭義的分析朱棣沒說,他自然有自己的判斷。
剛才本就是在議事,大多和北征有關,此時一聽朱棣說的情況,張輔說道:「陛下,應該是脫歡來了。」
孟瑛沉思片刻,說道:「陛下,脫歡肯定是來了,不過宣府應當是擔憂哈烈人。」
張輔微微一笑,剛才他並未說出這個,不是沒想到,而是留餘地。
勳戚之間也得搞好關係啊!否則被孤立之後日子難過。
瞬間方醒對勳戚之間結網的看法就閃現在張輔的腦海中,他微微搖頭,無奈的低嘆一聲。
朱棣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然後問那個信使:「宣府準備出兵五千去牽制,斥候呢?」
信使此刻氣息平息了,他垂首道:「陛下,總兵大人已經派出了斥候,讓他們繞路,避過瓦剌人的封鎖去查探情況。」
朱棣滿意的點點頭,繼續問道:「那些瓦剌人可有主動進攻嗎?」
信使搖頭:「陛下,沒有,他們只是遮蔽野狐嶺到興和堡一線。」
朱棣冷笑道:「那必然是脫歡主力盡出,而哈烈人並未出兵,否則興和堡擋不住多久。若是哈烈人的大軍來了,他們更希望用震懾來讓宣府驚惶,然後突擊進來。」
朱棣這個判斷馬上得到了軍方的贊同,張輔等人紛紛表達了和朱棣相同的看法。
而文官們則是鬆了一口氣,覺得不用出徵真的是太好了。
朱棣沉吟了一下,吩咐道:「興和堡無需增援,傳令宣府,注意警戒哨探。」
這是把興和堡戰事完全甩給了方醒,勝敗不干涉。
等出了大殿後,孟瑛和張輔走在一起,低聲道:「陛下這是不想動啊!比耐心嗎?」
張輔點點頭道:「脫歡現在成了哈烈人圈養的獵犬,大明出動了兩衞火器精銳,加上騎兵和韃靼人,若是再增援,那氣勢就先輸一籌,陛下不肯的。」
朱棣的性格怎麼會認輸!
孟瑛唏噓道:「陛下當時讓興和伯統軍前往,多半也有這方面的考量,只希望興和伯能穩住!」
張輔微微一笑道:「對此我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