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沉默著,有人不忍的垂眸不去看這個讓人悲傷的場景,有人看向言鵬舉的眼神中帶著鄙夷……
言鵬舉被這些眼神逼得胸悶,看著言興扶著那女人緩緩而去,人群默默的讓開了一條路。
胸悶,言鵬舉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噴薄欲出,憋得難受。
那對母子走到人群中間時,人群中突然伸出一隻手來,手中是一張紙。
寶鈔也是紙!
這是一個眼中含淚的男子,他看到女人詫異,就說道:「我當年也是被寡母養大的,可總算是沒人打壓,所以,你的痛苦我能理解,拿著吧,算是一個幫助,希望你兒子以後能有出息。」
女人茫然看著那張十貫的寶鈔,搖搖頭道:「謝謝了,不過還是算了,嗯,謝謝了。」
男子愕然,就這樣伸著手,看著這對母子離去。
「噗!」
當這對母子消失時,大門外的言鵬舉張嘴就噴出了一口血,然後身體往後倒去。
「大少爺!大少爺吐血了!」
管家眼疾手快的扶著言鵬舉喊道,然後覺得腰間一疼,就殺豬般的叫喚起來,旁人看了還以為他是在心急,不禁暗讚一聲忠僕。
可管家卻知道自己犯錯了,因為掐他的那隻手來自於言鵬舉。
一片兵荒馬亂中,人群漸漸散去,唏噓聲卻一直在言家的門外迴盪著。
「知人知面不知心!」
「言家算是完蛋了,名聲掃地。」
遠處的一家酒樓的二樓上,方醒放下望遠鏡,回身對費石說道:「不錯。」
費石笑道:「伯爺過獎了,這等小事誰都能做。」
兩人沒走,等了一會兒後,有人敲門,然後等人進來,卻是先前那個眼含熱淚給那女人寶鈔的男子。
男子堆笑道:「伯爺,大人,那對母子就在門外。」
方醒微笑道:「你做的不錯,若非知情人,根本就區分不出你的身份。」
費石馬上就說道:「嗯,你很好,且退下吧。」
男子滿臉喜色的出去了,隨後那對母女進來行禮。
方醒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個年輕人眼中的貪婪微微嘆息著。
那女人擠出笑意道:「大人,民婦剛才可沒出錯吧?」
費石板著臉道:「不錯。」然後他拿出幾張寶鈔,說道:「三十貫,而且以後言家絕對不敢動你,此後你便安生過日子吧。」
女人跪地喜道:「多謝大人,民婦馬上就回去,此後為大人立了牌位,日日供奉。」
費石的臉頰微顫:「不必了,去吧。」
那年輕人納悶的道:「大人,小的……」
費石拿出一張寶鈔:「十貫,你既然要出門做生意,本官這裡會為你辦好路引,馬上就走。」
年輕人的眼中有失望之色閃過,卻不敢再求,只得拿了寶鈔。
費石警告道:「誰若是反口,秦淮河中的魚可是吃人肉的。」
女人笑吟吟的道:「大人放心,民婦早就贖身了,稍後會去找個老實男人成親,好好的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