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動靜太大了,有人看不過去了

劉觀很羞愧,一見到方醒就自嘲道:「本官被那陳勝鐸的軟弱給騙了,誰知道這人居然是深藏不露,慚愧。」

方醒正在寫奏章,聞言把筆一擱,說道:「此人只是在拖延時間罷了,一旦京城拿下了陳不言,抄家必然能抄出東西來。只不過這人為何篤定陳不言能翻身呢?真是可笑。」

劉觀坐下,面帶憂色的道:「金陵六部被拿下了三部,都查院的鄭多勉也未能倖免,殿下太急了呀!應當等陛下處置才是。」

「你在擔心什麼?」

朱瞻基此行下來帶有立威的用意,拿下三部在方醒看來不算多,若不是禮部尚書全然是在混日子,沒具體事務做,那也可以拿下。

劉觀看看門外,身體前驅,低聲道:「你別忘了科學,殿下親近科學這不是什麼秘密,而此次一傢伙拿下了三個尚書,一個左都御史,下面的官吏更是被抓了三百餘人,興和伯,別小看了南方人啊!」

方醒冷冷的道:「六部被打了三部,還有誰敢興風作浪?」

劉觀苦笑道:「實話實說,若不是擔心以後被牽連,本官是不願意說的。」

方醒的面色不變:「劉大人請說。」

劉觀盯著方醒,緩緩的道:「打下三部尚書不打緊,就算是全打下去也不打緊,興和伯可知……科學如今在南方的傳播嗎?」

方醒已經明白了,他說道:「可那也只是在那些一生都無法進學的普通百姓周圍傳播,難道……」

劉觀坐直了身體,似笑非笑的道:「興和伯,百姓學了科學……你讓那些士紳和官吏怎麼去管治他們?」

方醒依然面無表情,劉觀嘆息道:「興和伯,科學的幾本書本官也算是走馬觀花的看過了,果然於開智有大用,百姓開智……官吏奈何……而且,你這置先聖於何地?」

方醒笑了笑:「南方文風鼎盛,傳言每村皆有村學,難道還怕科學這個散兵遊勇嗎?」

劉觀的身體後仰,誇張的嘶嘶吸氣,斜睨著方醒道:「可這次南方之行動作太大,興和伯,立威不是這般立的,殿下親近科學不是什麼秘密。六部去了三部,外加一個左都御史,幾百官吏被抓,興和伯,這是在幹什麼?」

這話聽著像是在質問,可方醒卻只是微笑著,不知道劉觀今天是抽了什麼風,居然來主動示好。

劉觀坦然的道:「這是在捅馬蜂窩,本官弄不好也會被南方文人們記恨,所以就算是為了自己,本官也得勸勸,不過卻……晚了。」

捅了馬蜂窩是啥結局?

「官員們在逃過一劫之後,他們會害怕,害怕什麼興和伯自然清楚,所以……他們不會動作,可南方人傑地靈,多有威望高計程車紳,這些人才是南方的實際控制者,興和伯,不可小覷啊!」

方醒面無表情的道:「這只是一次碰撞罷了,而且只是一次試探性的碰撞,方某期待已久……」

北征在即,朱棣的身體也在走下坡路,方醒早就想找個機會和南方的文人們碰碰,算是一次試探,試探對方的底線,也告知自己的底線。

方醒走到門外,看著太陽高照,笑道:「這人就像是一年四季一般,沒有一帆風順的,今日豔陽高照,明日有可能就是大雨傾盆……」

……

南方從來都是中原的大後方,從前宋開始,除非是亡國前夕,南方都是歌舞昇平。

而這種環境也讓南方的商貿發達,有了錢之後,必然是要讀書的,於是各地的學校密佈。

應天府有一位教授,注意,這個教授可不是國子監那等教授,他的編制在應天府,是唯一的教授。

從九品,看似很低,可此人早年間輾轉於南方各地擔任教授,直至六十餘歲,子孫們擔心他的身體,苦勸,這才退休在家。

這樣的人看似不起眼,可當言秉興六十大壽時,從大明各地趕來慶賀的人幾乎把言家給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