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心就坐在蒲團上,雙目微眯,彷彿是在聽著那水滴聲。但他的雙手卻是時握時放,顯然並無此等閒情雅緻。
「明心師傅,有人找。」
門外有人輕聲呼道,卻如雷霆般的讓明心失態。他一下就蹦起來,走過去開門,然後……
「害怕了嗎?」
方醒笑的雲淡風輕,微微細雨卻不肯打傘,就像是踏春的遊客,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明心看都不看那個小沙彌一眼,強笑道:「伯爺光臨,貧僧榮幸之至,請進。」
看到明心側身迎客,方醒卻說道:「沾衣欲溼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方某對寺中的景緻頗為景仰,大師可願為導遊?」
明心合十道:「此貧僧之願也!」
慶壽寺始建於前朝,以雙塔而聞名,寺內景緻頗多。不過兩人都不是來欣賞景色的,所以只是隨意漫步。
一陣風吹過,明心打了個冷顫,所謂的楊柳風,可這裡是北平啊!冷死人了!
伸手擦去臉上的水氣,明心看看身後無人跟隨,就苦笑道:「興和伯,貧僧可是備受煎熬啊!那孩子一日不出世,貧僧就一日不得安寧。」
小徑清幽,兩邊的松樹樹皮被雨水浸染,看著好似黑色,幽遠而孤寂。
空氣很好,滿是植物的味道。
方醒摸摸松樹樹幹,得了一手的水漬和一些不知名的黑色顆粒。他仰頭看著樹頂,說道:「這人就是這樣,你想活的和青松一般的挺直,可有人卻想讓你彎曲著生長,所以明心,這便是你的劫數,過了就是海闊天空。」
明心卻沒有什麼海闊天空的心情,他強笑道:「聽聞目前的國事殿下管了大半,貧僧心中沒底了呀!」
「你怕了?」
方醒輕輕拍打著樹幹,樹上的水滴落下來,冷颼颼的。
「怕了。」
明心承認了自己的膽怯。
「莫擔心,陛下在時孩子出世,此事便穩妥了。」
方醒丟下這個答案,然後獨自往裡走,留下了明心在發呆。
良久,明心才恍然大悟,微笑道:「是了,陛下一旦定下來,就算是……也能壓住人,到了那時,誰敢對我動手?那便是大逆不道。」
「伯爺……」
等他清醒時,卻失去了方醒的蹤跡。回首四顧,四周靜悄悄的,只有些水滴在地面時的聲音。
明心打個冷顫,急匆匆的就追了過去。
無人的小徑突然來了兩人,他們在方醒剛才站的地方停住。
「那和尚要盯緊,若有不軌,殺了便是。」
「是,大人,只是興和伯卻插手了。」
「無礙,興和伯和太孫的關係你也知道,他不會壞事,只會幫襯。」
「大人,剛才興和伯大概是點了明心幾句,也不知道說的是什麼,咱們可要去逼問一番?」
「別去,陛下此舉不同尋常,咱們只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多嘴多舌,亂伸手,那會壞事。」
「多謝大人提點,咱們這差事也就等著太孫妃產下孩子就結束,倒也輕省。」
「不輕省,所以我才讓你們少多嘴,不該過問的事別問,否則到時候連累大家……」
「是,小的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