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蔡京,看看那皇帝就知道了,和咱們陛下比起來啊!那趙佶就是個昏君,昏君之下能有什麼名臣,就算是把本朝的幾位大人送過去,那也是庸庸碌碌,無所作為的命,可笑!」
于謙竟然啞口無言,不管蔡京的歷史評價如何,可趙佶首先就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昏君之下無名臣,在下謹受教!」
昏君,什麼叫做昏君?
首先你得幹壞事,搜刮民脂民膏。其次便是下手狠,誰反對就幹誰。
正德那種皇帝興許胡鬧,可離昏君還差了十萬八千里,否則楊廷和等人早就上法場了。
而名臣,必然是類似於夏元吉這等人才敢稱為名臣,其他的不管是楊榮還是楊士奇,目前還當不起!
所以史書不可盡信,昏君之下無名臣,于謙以為是至理。
草莽之中總是不乏人物啊!
那劉掌櫃看到于謙佩服,就有些滔滔不絕起來,他做了多年的生意,可謂是見多識廣,閱歷豐富的能把于謙當做垂髫小兒。
直至一箇中年男子推著帶邊箱的板車過來,劉掌櫃才悻悻的停止了「佈道」:「你先做生意,有啥不懂的進去問老夫。」
「多謝劉掌櫃。」
于謙以前對商人不大看得上眼,可自從得知馬蘇放榜時都還在挖坑時,他就覺得自己過去太傲嬌了。
來人看著四十多歲,滿臉的疲憊,臉上還開了幾道小口子。他先拍拍屁股,然後才坐下道:「還請先生給小的寫封家信。」
于謙把硯臺的蓋子開啟,加了點兒水進去攪合一下,說道:「請說。」
「就說小的在北平挺好,近日找了個好活,每日只是跟著掌櫃的進出趕車,吃食也好,能吃飽……」
看到于謙下筆如飛,這人齜牙咧嘴的摸摸臉上因為乾燥而裂開的口子,堆笑道:「先生記得寫好些,免得我那兒子掛念著,到時候要把那差事辭掉回家。」
于謙點點頭,然後停筆抬頭問道:「老人家,敢問令郎幹啥營生?」
這是他的歷練計劃之一,詢問每個客人的家裡情況,然後分析出目前百姓的生活狀態。
男子賠笑道:「小的那兒子因為學了那個科學,被商隊的選中了,跟著去做夥計,年初就去了草原,說是要和韃靼人貿易什麼的,要許久才回來。」
科學啊!
于謙想起被自己丟在箱子裡的那幾本科學書籍,準備回去就好好看看。
「就說家中的一切都好,他妹妹也好,每日在家玩耍,樂的不行……」
「爹……」
這時板車裡冒出個小腦袋來,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算是乾淨。
男子一聽就回頭把孩子抱出來,放在膝上笑道:「二孃等等,咱們給你大哥寫信,好了爹就帶你回家吃飯。」
那小女孩仰著頭看著男子,然後再看看于謙,眼神呆滯。
「爹,我餓。」
「好,爹這裡有薯仔呢,還是早上烤的。」
男子從懷裡摸出個烤成黃黑色的薯仔,用臉試試溫度,然後掰開餵了小女孩。
「二孃,等你大哥這次回來,爹就給你找個嫂子,每日在家陪你玩耍可好?」
「好。」
五六歲的小女孩,那吃相看的于謙心酸,他把自己的水囊遞過去道:「給孩子喝一口,順順。」
「哪敢哪敢!先生不用了,小的自己有。」
男子拿出個水囊,只是水有些冷,那小女孩喝了一口,牙齒被冷到了,就趕緊吃一口薯仔。
于謙心中嘆息,然後又開始寫信。
「我那兒子孝順,所以要說好的,不然他會跑回來,小的打腫臉充胖子,讓先生見笑了。」
「就說家裡的錢鈔夠他娶媳婦了,莫要拼命,早些回來。」
于謙三兩下寫完,趁著等墨乾的時間就問道:「老人家,您幹這活能養活自己和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