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軍都督府裡熱火朝天,經過幾天菜市場般的爭吵,總算是達成了一致,人人都面露微笑,如釋重負。
孟瑛也是如此,作為主持「分肥」的人,他一直在協調各方利益,心力交瘁,現在只想回家好好的休息幾日,坐在書房裡看看書。
回身看著那些一臉滿足模樣的傢伙,孟瑛皺眉道:「都回去吧,此事在外面不可議論。」
一群武夫啊!
孟瑛搖搖頭,真想把這些傢伙扔進武學中回爐再造。
等人都走了之後,一個心腹才敢問道:「侯爺,此事沒有英國公等人的參與,咱們就把學生的名額給分配完了,他們會不會……」
院子裡有幾堆雪,地面上依然看不到綠色,孟瑛神思恍惚的道:「英國公和安遠候他們拒絕來此議事,就是做給陛下看的。他們想安享富貴,而本候卻坐在這個位子上無可奈何。」
「若是不能在武學動工前把名額定下,各方勢力都會藉機安插人手,誰敢拒絕那麼多人?誰敢得罪那麼多人?難啊!」
心腹也是贊同道:「侯爺,也只有興和伯那等愣頭青才會同時得罪文武百官吧。」
孟瑛苦笑道:「他不是愣頭青,罷了,也算是吧。和他比起來,本官確實是蠅營狗苟了。」
「走,去找金忠說說。」
金忠也不來參會,只是冷眼旁觀著。
等到了金忠家,才得知金忠去了城外大市場,不但是他去了,不少官員和百姓都去了。
孟瑛想著無事,就出城去了大市場。
今日的大市場真是人山人海,就只差鑼鼓喧天了。
隨從看著前方的人群有些為難,孟瑛卻毫不猶豫的往裡擠。
一片叫罵聲中,那些百姓看到孟瑛的錦袍都沉默了,默默的擠出一條通道,讓他通過。
在和平年代,沒有百姓敢和官員爭鋒,哪怕只是看熱鬧。
孟瑛微微頷首,走到了最前面,然後臉上的微笑就凝固了。
大市場是一排排的,中間就是寬闊的街道。
為了保證車輛通行,這些街道都被鋪上了石板。
石板路不錯,至少在雨天時不會坑坑窪窪,沒處下腳。
可現在的石板路已經面目全非,在中間被鋪上了枕木和鐵軌,幾輛馬車正在上面輕快的平治著。
孟瑛往左邊看去,那鐵軌應該是直接通到了倉庫那邊。而右邊,從街道中間一直延伸,應該是穿透了大市場。
幾輛馬車駛到一家店鋪外面,裡面出來幾個夥計,他們拿出一個滑輪架子,輕鬆的就把車上的貨物卸在小推車上。
門檻卸掉,小推車直接把貨物拉進去,整個運貨過程就結束了。
「好厲害啊!以前我還來這裡扛過貨,先是到倉庫裝貨,然後跟著馬車到這邊,一件件的下貨扛進去。現在都不要人了,哎!以後這一身力氣到哪使去?」
「去碼頭啊!碼頭那邊就要……嘖嘖!要是碼頭那邊也用上這個,以後賣力氣的活可就少了。」
「而且這馬車一趟比以前多拉了不少,馬也輕鬆了……」
「……」
孟瑛那天也跟著去了聚寶山衞,看到了軌道馬車,當時他還想著這玩意兒起碼幾年之內無法投入應用,誰知道……
「問一下,這東西誰買的?」
按照方醒的德性,想免費要他的東西,那就是在鐵公雞的身上拔毛。
一個年輕人往邊上縮了縮,恭謹的道:「大人,據說是戶部買的,然後各家分攤。」
軌道、馬車、滑輪組、小推車……
這是早有預謀的!
夏元吉瘋了嗎?
夏元吉沒瘋,他正在前方的大市場裡吆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