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蘇從容起身道:「老師,楊大人正在考教弟子,弟子覺得受益匪淺。」
「那還不多謝謝楊大人?」
方醒呵斥道,馬蘇一臉惶恐的對著楊榮躬身道謝。
楊榮苦笑道:「德華,你我何至於此,不過是玩笑罷了。」
方醒擺擺手,馬蘇告退。
等馬蘇出去後,楊榮才道出來意:「德華,你文有書院,能參與朝政,可滿足了嗎?」
問這話的時候,楊榮神色肅然。
「本官今日前來,代表的不只是自己。」
方醒坐下來,沉聲道:「什麼叫做滿足?楊大人,你,或是你代表的那一群人,你們的目標是什麼?或者換個說法,你們對大明的期望是什麼?」
楊榮正色道:「輔佐君王,身後名;調和陰陽,創盛世。」
「盛世是什麼?」
方醒壓壓手,止住了楊榮的解說,「在我看來,你們的,或是儒家的盛世標準,就是百姓少餓死,糧食滿倉腐爛,錢財在庫房中朽爛,可對?」
楊榮點點頭,不管是強漢還是盛唐,盛世的標準就是糧食吃不完,銅錢和絲綢在倉庫中腐爛。
「那只是土地被充分利用罷了,靠的是壓榨百姓收取的稅賦,倉庫是滿了,可百姓家中的米缸滿了沒有?可有人關心過?」
關心錘子,只要百姓不餓死就是盛世了!
「等人口一增,盛世何在?」
楊榮無言以對,他機變百出,博覽群書,自然知道盛世之後就是亡國之相的慣性。
而這個慣性幾乎從未停止過。
楊榮想說有薯仔,可薯仔卻是眼前這人弄出來的,說出去是打自家的臉面。
「大明現在的土地廣袤,幾百年之內應當不成問題吧。」
這話楊榮說的很心虛,但他絕不會開口說土地不夠就向外擴張。
方醒笑了笑:「幾百年後?幾百年後就沒大明瞭嗎?還是說幾百年後的事你們看不見,我死之後,哪管它洪水滔天。」
楊榮不能答,所謂的名臣,大多隻看眼前,能看到百年後的,那幾乎都是中興之臣。
「今日草原只餘下瓦剌人苟延殘喘,我聽說大明的內部有一種呼聲,消減軍隊,說是放眼天下大明已然無敵,何必養著那麼多軍隊浪費糧食。」
楊榮不是庸人,他搖頭道:「這等話經不住辯駁,若是有人在本官的面前談及此事,本官定然會給他說說忘戰必危的道理。」
「你們說我在文武方面涉足太多,可你們捫心自問,方某做的事,可有胡鬧?對大明有何影響?」
楊榮苦澀的道:「你再能幹也是一個人,大明不能出現權臣!」
「想想太祖高皇帝在時,那些大案涉及了多少人?胡惟庸,藍玉……興和伯,大明經不起再這麼折騰一次啊!」
這是在暗示方醒:你已經功高蓋主了,一旦君王忌憚,那就是大案,到時候多少人會被牽連?
「我對太孫有信心!怎麼,你沒有嗎?」
方醒看到門外薯仔牽著平安出現,就招招手。
「見過楊大人。」
自從當了大哥、進過幾次皇宮之後,薯仔接人待物的長進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