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辛苦了,今年為何會晚那麼久?」
按道理在十月份第一鮮和四海集市就該結賬,並把結餘和金陵方家莊的年利一起送到北平來。
為首的是第一鮮的賬房,他苦笑道:「老爺,四海集市的銅錢太多了,咱們到金陵戶部去換寶鈔,可誰曾想那邊剛發生火災,把寶鈔都燒光了,最後咱們還是和那些商賈兌換的寶鈔,不然年後才能到。」
方醒哦了一聲,然後讓馬車進去,他下馬問道:「金陵戶部燒掉了什麼?」
賬房面色古怪的道:「老爺,就燒了裝寶鈔的庫房,還燒死了兩個守庫的小吏。」
臥槽!
方醒唏噓道:「有人要倒霉了。」
這年頭又沒有打火機,也沒人抽菸,戶部的倉庫更不許人燒火取暖,怎麼起的火?
朱棣要大怒了吧?好好的一個年都不清靜。
方醒搖搖頭,進了內院,當看到兩個孩子穿的厚厚的,像是兩隻笨拙的小熊時,他什麼都忘記了,只想著好好的把這個年過完。
……
「不小心起火?」
朱棣拿著奏章冷笑著,朝中已經封印了,他也不想去折騰。
「戶部倉庫重地,居然會起火?而且那時候天氣可不冷,為何起火?馬一元以為自己很聰明嗎?還是說他以為朕已經老到了分不清是非的程度!!!」
大太監想著宮中正在張燈結綵,朱棣要是一臉怒色出現,這個年都過不安生,就勸道:「陛下,窮人家過年都要歇息幾日呢,您一年到頭不是征伐就是操勞國事,放下吧,該歇歇了。」
這是大太監近幾年最大膽的一次說話,說完就有些後怕。
朱棣把奏章拿起來再仔細看了看,起身道:「歇歇?偌大的大明事務繁雜,偏偏有些人覺得朕太和氣了,這不就大過年的來給朕添添堵!」
朱棣起身,負手轉著圈子,怒氣勃發的道:「這上上下下的都想著升官發財,有幾個想著朕的?有幾個想著江山社稷的?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誰不是?」
想著想著的,朱棣想到了方醒所說的話,人生而趨利!
戶部裝著寶鈔的庫房起火,你起火就起火吧,居然還把看守庫房的兩個小吏給燒死了。
那兩個小吏會為了救火而奮不顧身?
朱棣搖搖頭,「讓孫祥來!」
太監也過年,孫祥正在接受著東廠那些人的恭賀,不過禮物卻一件不收。
「咱家無兒無女,受陛下的重託,怎敢收取禮物?你們的心咱家都知道了,帶回去吧。」
端坐在椅子上,面色淡淡的孫祥確實是有些高僧的模樣,那些送禮的人都感激零涕的說了些讚美的話。
「去吧!」
孫祥撥動著佛珠,覺得自己的心中一塵不染,波瀾不驚。
「公公,陛下召見。」
孫祥身體一滑,人就站直了,「馬上去。」
等到了大殿內,孫祥明顯感受到了一股冷肅,他不憂反喜。
朱棣的火氣已經消了,交代道:「馬上派人去金陵,查清楚金陵戶部起火的原因,然後快馬回報。」
孫祥還不知道此事,大太監就說道:「一個多月前,金陵戶部裝寶鈔的庫房起火,不但把寶鈔都燒沒了,還燒死了兩個小吏。」
孫祥懂了,「陛下,不會一下燒死兩個人,其中必然有問題,臣馬上就派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