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心理若是出於百姓家,那頂多就是一家之難,可出自於廟堂,那就是大明未來的劫難。」
解縉看著自己撥出的氣變成白霧慢慢消散,皺眉道:「可下面的軍士卻會信以為真,到時候實現不了,你就不怕自己這個始作俑者被丟擲去當了替罪羊嗎?」
方醒無辜的道:「我只是提了武學之事,而且源頭還是在玄武衞那裡,關我何事?」
這種態度的方醒讓黃鐘都想掩面,實在是為這個東主感到羞愧。
解縉哭笑不得的道:「世人只會看到是你方醒開的頭,誰管軍戶是誰說的?」
方醒無奈的道:「軍戶制度,以及武學的生源,這兩個難關是必須要過的,陛下在時不過,難道太子有這個魄力?」
「太孫呢?」
黃鐘問道,他覺得朱瞻基頗有朱棣的氣勢,想必幾十年後登基,定能壓服文武百官。
「太孫……」
方醒有些恍惚的道:「太孫怕是沒有時間去應對啊!太過倉促必然會導致處處都出問題,他能穩住就算是不錯了。」
「德華慎言!」
解縉一聲斷喝,方醒這才恍然醒悟過來,擺手道:「只是些感慨,不作數。」
黃鐘看看左右,詫異的道:「伯爺,您這是在擔心……那位的身體嗎?是了,那位的身體……」
解縉瞪了黃鐘一眼,低喝道:「此事不可再說!」
揣測皇儲的身體情況,在什麼時候都是大罪,而且朱高熾對方醒不錯,傳出去別人也會說他敗德。
方醒淡淡的道:「這裡沒有外人,殿下愛吃,而且身體不便之後,難有活動的機會,長此以往……」
解縉揮手道:「夠了!德華,莫要去揣測這些東西,老夫當年也是喜歡去揣測君王,結果如何?為人臣者做好自己的事,至於其它,就交給上天和陛下來處置吧!」
解縉就是一個悲劇!
方醒說道:「陛下那日把我留在殿中多時,看似想讓我大病一場,可把事情結合起來看的話,解先生,陛下待我不薄啊!」
解縉閉上眼睛,無奈的道:「你北征兩次立下大功,陛下讓你獻俘,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他知道你必然會拒絕,這樣外界關於你的爭論就會平息,大家至少認為你是個懂的進退的人,這一點很重要。」
「其次便是你那日落水,陛下本應是要禁你的足,可卻臨時改變了主意。」
黃鐘也是贊同道:「那日伯爺前腳剛到,後腳御醫就來了,可見就算是伯爺沒病,陛下也會讓您病,這是在讓您避開此事的意思。」
方醒點頭道:「陛下待我不薄啊!我的性子就是這樣,你對我好,我就加倍的對你好,陛下如此,我怎會當縮頭烏龜呢!」
「老七!」
方醒喊了一聲,辛老七從前面冒頭。
「備車,我要去見孟瑛。」
「德華!」
解縉不大讚同方醒的衝動。
方醒回頭笑道:「人嘛,有所為,有所不為,若是什麼都要前思後想,衡量利弊,那和七八十歲的垂暮老人有何區別。」
看著方醒揚長而去,解縉不禁搖頭道:「老夫老了,當年老夫也曾隨心而為,如今兒孫都有了,卻失去了銳氣,羨慕啊!」
黃鐘本來心情有些沉重,聽到這話不禁有些腹誹:您那個不是銳氣吧,而是隨心所欲,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解縉唏噓半天,突然說道:「我的小悠悠呢!老夫得去看看。」
黃鐘是徹底的無語了,這位剛才還在感慨,轉眼就變成了寵愛孫子的老頭,這個轉變實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