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內,朱棣躺在臨時打造的木床上休息,額頭上還搭著一塊毛巾。
方醒走近幾步,看到朱棣的臉頰居然瘦削了下去,不禁訝然道:「陛下這是……」
隨軍的御醫說道:「陛下只是感染了風寒。」
這話很微妙,方醒懂了。
床的兩邊坐著楊榮、張輔,還有朱高煦和朱瞻基,四人都面帶愁色。
御醫撫須拿著朱棣的手腕,良久道:「陛下的脈象還是有些急了,最好能進城去休養。」
「不行!」
朱棣猛地睜開眼睛,看了周圍一眼,說道:「不得把朕的病情說出去,瞻基。」
「皇爺爺。」
朱瞻基眼圈都紅了,起身應道。
朱棣的眸色柔和,「經常出去看看諸軍。」
朱瞻基應了,朱棣又對朱高煦說道:「高煦,你且帶一千人去野狐嶺,查探漏網之魚。」
野狐嶺的敵人早在得知朱棣率軍突襲後就跑了,算是儲存的比較完整的一支軍隊。
朱高煦也應了,朱棣就揮手讓他和朱瞻基出去。
等兩人出去後,朱棣才爆發式的咳嗽了一通,看的方醒心驚膽戰。
御醫送了湯藥服侍朱棣喝了,然後也出了大帳。
朱棣躺著,看似睡著了。
楊榮看著有些憔悴,大抵是昨晚就沒睡。
張輔眯眼,看似平靜。
「張輔。」
「臣在!」
朱棣突然發話,可張輔彷彿知道似的一樣,馬上就應答。
朱棣還在閉著眼睛,「你馬上去龍門,收攏了那些人,立刻回師,順便看看京城有誰在不安分。」
張輔起身道:「陛下,臣懂了,京城不會亂。」
朱棣點點頭,楊榮趕緊就擬了個旨意,然後給朱棣看了之後用印,交給張輔。
「你去吧。」
朱棣吩咐道,等張輔走了之後,他又讓楊榮去檢查輜重和繳獲,隨後報來。
現在大帳內只剩下了朱棣和方醒,連太監都沒一個。
方醒有些坐立不安,朱棣的呼吸開始平穩下來,他睜開眼睛看著方醒,眸色沉穩。
「你以為草原以後會如何?」
老朱還記掛著去打瓦剌人啊!可你這個身體別說打瓦剌人,半路就得自己去了。
「陛下,瓦剌最為可慮者就是那個逃掉的脫歡,餘者碌碌。」
方醒想了想繼續說道:「脫歡此次也是傷了些元氣,不過他逃走時收攏了些其它部族的人馬,實力短期之內會有一個提升,不過……」
「不過脫歡要想一統草原,必須要先擊敗瓦剌的其它兩部,然後才是韃靼人,在這個過程中,大明依然可以加以干涉,比如說……」
朱棣嗯了一聲道:「韃靼有聰明人,經此一役後,韃靼再無翻身的可能,阿臺不想被人殺死,就必須要歸附大明,朕斷定阿臺離此不遠,在得到訊息後會馬上趕來,到時候你先去見見他,然後稟告朕。」
韃靼的脊樑骨被這一戰徹底打斷了,此後不是遠遁北方,就是隻能坐等整合好的瓦剌上門殺戮。
朱棣雖然病著,可思維卻更加的活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