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點點頭道:「皇爺爺說過,為君者不可後悔,做的便是做了,下次汲取教訓就是,我此次試探,至少以後不會疑心漢王叔,而對趙王叔,我也看了個透徹。」
方醒有些無力,可卻無法反駁。
帝王本就該無情。史上有情的帝王不少,可大多不得善終。如果列一個敗家子帝王的名單,那麼只會有兩種人。
一種是真正的敗家子,拿著祖上留下的基業揮霍。
而另一種就是太多情,比如說宋徽宗,把對國家的感情轉移到了藝術上。最後還嫌不夠,去給異族人當奴隸,體驗另一種行為藝術。
朱瞻基現在正在向著皇帝的道路上健步而行,這條路大半是朱棣為他鋪就,而方醒不過是從側面給了些幫助,給了些意見。
朱瞻基的側臉看著有些冷肅,讓人想起了朱棣。
「你想重複陛下的路嗎?我指的是陛下登基之後的路。」
朱瞻基的神色終於變成了迷茫,他再怎麼聰明,可眼界卻受到了限制。
方醒知道他大致的軌跡,現在的朱瞻基就算是立刻登基,也不會重蹈覆轍,那些文官想拿住他,呵呵!
「我不知道,皇爺爺雄才大略,乾綱獨斷,堪稱是千古一帝,小弟肯定是比不上。」
方醒點點頭道:「陛下年輕時便深入草原,此後掌控北平多年,靖難之後登基,你算算,陛下經歷了多少打磨?和陛下比?你差得遠呢!」
朱瞻基目露憧憬之色道:「大明內部紛亂終結,此後當是對外擴張的時候,金戈鐵馬,艨艟遍佈海面,想想都讓人心馳神往啊!」
「可你已經出現了猜忌的苗頭!這很愚蠢!」
方醒毫不留情的打斷了近期自我感覺良好的朱瞻基的遐思。
「你要試探多的是方法,比如說查查漢王府和外界的溝通如何,單獨請漢王吃飯,就他那個性子,幾杯酒下去就瞞不住話。」
方醒看到朱瞻基有些執拗,就唏噓道:「權利是甘美的,可也是毒藥,當你被這種支配別人的快|感所迷惑後,你再難從中走出來。」
「你且自己想想,我去廚房看看。」
方醒起身,丟下了朱瞻基一人坐在這裡。
「我錯了嗎?」
朱瞻基喃喃自語道。
……
酒宴果然是山珍海味都有,可朱瞻基卻食不甘味。
平安戴著方醒給他做的小帽子看著大家吃飯,他只能吃著自己的糊糊。
男人和女人被一道屏風擋住了,但能聽到聲音。
「爹,我也要再過一次。」
小白在那邊逗著平安,張淑慧也多番打趣,這下讓薯仔有些吃醋了,就繞過來,噘嘴道。
方醒笑著夾了一片滷羊肉給他,然後提高聲音道:「淑慧,薯仔要再過一次,你說怎樣?」
張淑慧在屏風那邊笑道:「夫君您不是說了嗎,只要過得高興,天天都是生辰,不能慣著薯仔。」
方醒這是在試探張淑慧?
為一個妾生子過兩次生辰,這個是有些過了。
朱瞻基茫然若失,舉杯忘飲。
「國如家,這裡面的尺度你自己去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