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聽了正準備為自己辯駁幾句,可平安卻掏出磨牙棒,用力的敲打著方醒的胸口。
「咦!小子倒是會護著你娘啊!不錯!」
方醒把平安遞給小白,說道:「鈴鐺聰明,以後讓它多跟著孩子。」
小白點頭後就把磨牙棒搶過來,嗔道:「那是你爹,下次再這樣可揍你了。」
平安又恢復了平靜,咿咿呀呀的和小白搶磨牙棒。
方醒拎著薯仔出去,張淑慧已經不在了。鈴鐺正臥在門外,聽到動靜就爬起來,搖搖尾巴,然後就進了臥室。
午後安靜,方醒把平安交給了秦嬤嬤和鄧嬤嬤,然後獨自準備去書院。
從臥室到院門有一段距離,烈日炎炎,好在小徑兩旁有大樹成蔭。人走在樹蔭下,光線投射出的斑點讓方醒的衣服看著有些迷彩服的意思。
走過這條小徑,前方院門可見,而張淑慧就在那裡,身邊是木花,對面是抓耳撓腮的小刀。
「春妹家裡以前是靠著她養了半個家,現在她要嫁過來,她家裡誰來養?所以你老實點,最近別去她家招人厭。」
小刀有些不捨的點點頭,他回來後,只要是沒事,就去春妹家劈柴,回家的路上還能去看看大市場外面的春妹。
情竇初開的小子,驟然不能去見心上人,那滋味,當真是煎熬啊!
方醒笑了笑,從側面繞了過去。
事急則變,活人不會讓尿憋死,方醒期待著看到杜海林推著推車出去賣春餅的場景。
「百無一用是書生,德華此言大善。」
大熱天,解縉一樣的青衫,可卻不見汗跡,這和方醒滿臉的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的養氣功夫還不夠,回頭還得多讀書。」
解縉看到方醒拿著毛巾擦汗,有些焦躁不安,就取笑道。
方醒把毛巾丟給辛老七,舒坦的道:「解先生,這是新陳代謝快,年輕人火力壯,天熱汗多。至於養氣功夫,儒家,儒教,這種說法我不敢苟同。」
「道家、佛家同樣有養氣功夫,我曾經見到一個道士,三伏天穿著棉襖依然不汗,可那已經脫離了清靜無為的宗旨,變成了炫耀。」
說到佛道,解縉更傾向於道家:「天下大亂時,道家出山救死扶傷,天下太平時,道家卻歸隱山林,這就是清靜無為,有所為。」
而佛家卻是相反的,不管是亂世還是盛世,佛家不是附庸於強者,就是招攬信徒,霸佔田地,活脫脫的六根不淨,富貴人家。
「可還有一個全真道。」
方醒反駁了一下,然後看到解縉面色愕然,不禁心中大爽。
那全真道在南宋時就把賭注下在了蒙元人的身上,說是帶路黨也不為過。
解縉搖頭道:「從金人到蒙元,全真道的地位不斷拔高,鐵木真甚至下旨允許全真道隨意佔地修建道觀,任意傳教,豁免賦稅。若不是後來他們想抑佛,大抵還能保持著這等規模。」
方醒話鋒一轉,就請教道:「解先生,您當年也是首輔般的存在,那文官對武人是什麼看法?」
「武人?」
解縉目露回憶之色,緩緩的道:「那時的武人跋扈,目露兇光,野心勃勃之輩也!」
明初驕兵悍將,橫掃蒙元。
「太祖高皇帝時,太子柔弱,太孫一團文氣,皆不能統御這些驕兵悍將,於是……」
於是老朱就開殺了,殺的人頭滾滾。
「最後倒是便宜了當今陛下。」
解縉笑了笑,有些唏噓。
「本朝至今,武人出鎮一方,糧草皆由文官統籌,雙方看似互不統屬。可是德華,你要記住了,正如你所說的那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文武之間終究會分出一個勝負來,這個過程可能需要五十年,也許是一百年,可終究會有結果。」
「武人冒頭,隨時就會有前唐藩鎮之禍。」
解縉搖搖頭,顯得有些迷茫——作為曾經的文官,他的立場始終是偏向了那一邊,可……
「可若是以文御武,則必然會重蹈前宋的覆轍,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