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吉朗聲道:「指望官吏養什麼浩然正氣去恪盡職守,那隻會成為一個笑話,無數的例子就在大明的前面,沒有約束的官吏能幹出讓人瞠目結舌的事情來。那些官吏們貪腐的手段也會越來越隱秘,所以監察制度必須要與時俱進。」
「沒有不想貪的官吏,只有貪不到的制度!」
夏元吉說完就躬身行禮,然後回班默然。
「沒有不想貪的官吏,只有貪不到的制度……有趣!」
朱棣點點頭,目光轉冷,眯眼道:「山東一地涉案的官吏,一律嚴懲,殺!朕最少要一百顆頭顱!以為後來者誡!」
剛被夏元吉一番話打臉打的生疼的群臣都驚呆了。
「陛下……」
金幼孜出班,剛想求情,卻看到了朱棣那雙飽含殺機的眼睛,頓時下面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殺氣騰騰!
商討國事的地方瞬間失去了祥和,群臣噤聲。
朱棣起身,昂首看了一眼頂上,閉眼一瞬,然後睜開眼睛,淡淡的道:「若是想發財,那就去行商,若是想為官,那就管住自己的手,莫要亂伸,朕的刀槍尚未歸庫,依舊鋒利!」
群臣各自散去,夏元吉被擠在後面出來,身邊空蕩蕩的,彷彿他是一隻臭蟲,渾身散發出令人噁心的味道。
下朝的人潮洶湧,在前方卻彷彿是觸碰到了暗礁,紛紛繞道。
人潮中,一頭白髮在陽光下顯得這般的刺眼,在看到夏元吉後,那綻開的笑容讓臉上的皺褶彷彿是那乾裂的樹皮,歷久而蒼老。
夏元吉的眼中一熱,近前拱手道:「金大人。」
金忠笑著,拍打著夏元吉的肩膀,大聲道:「怕什麼!為官者心中有正氣,這是好事,只有整日蠅營狗苟的那些傢伙才會用他們那陰暗的心去揣度你,你行的端,自然不怕,就算是別人排擠你,可老夫還在,只要老夫沒死,你必然不會孤獨!」
說完金忠環視一週,讓正準備過來的楊榮有些尷尬。
「哈哈哈哈!」
金忠不禁大笑起來,聲音之大,讓那些聽到他前面話的官員們紛紛搖頭疾走,不想和這個老傢伙較勁。
朱棣得到了密報,他搖搖頭道:「金忠以誠侍君,心中坦蕩,此百官之樣板,朕有時候倒是想看看他發瘋,那想必會很有趣。」
孫祥默然垂首,這不是他能評價的事。
朱棣揮揮手,等孫祥走了之後,叫人把徐欽帶過來。
徐欽的模樣一看就是「心灰意冷」,他跪在地上一言不發,也不請罪。
朱棣只是冷冷的看著他,良久問道:「你可有說的?」
徐欽微微抬頭,搖頭道:「臣罪不可恕,懇請陛下去爵。」
這是在耍光棍,朱棣不禁氣急而笑,起身繞著徐欽走了一圈,突然一腳踢在他的肩上。
徐欽猝不及防,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爬起來重新跪下,身體微微顫抖。
「畜生!」
朱棣氣的渾身打顫,指著徐欽罵道:「你這個畜生!寶鈔兌換銀子是何等的大事,你居然也能……你居然也敢伸手?大明養著你等勳戚,高官厚祿,田地大宅,你就是這般來回報的?」
徐欽耷拉著腦袋,低聲道:「陛下,臣罪不可恕。」
朱棣搖頭,深呼吸,「你是罪不可恕,朕當時第一次聽到是你在從中作祟時,恨不能把你碎屍萬段!」
徐欽還是那句話:「陛下,臣罪不可恕。」
朱棣冷冰冰的道:「來人!」
飛騎趕往京城的王福生昨天才到,進來應命。
朱棣轉身,負手道:「魏國公悖逆朕,著令回府禁足……停了魏國公府的錢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