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臉紅紅的男子端著酒碗,腳踩在長凳上,得意的道:「我剛才可是看到了,那魏國公出了門,猛地就是一跤,哎喲喂!直挺挺的一跤啊!就是人發昏了之後的那種摔跤,直接就把臉給摔成了豬……呃!摔成了大餅!而且好像手也摔斷了。」
「呀!那可是魏國公啊!這誰幹的?」
男子斜睨著他,然後喝了一口酒,抹了一下嘴,說道:「誰知道呢,不過興和伯在裡面。」
「興和伯?那可是個狠人,當年的鄭亨就是被他活活的氣死了,鄭家也徹底完蛋了,只是魏國公可是大明第一勳戚,他……他不敢吧?」
男子把酒碗放下,振眉道:「這次兌換銀子,我估摸著魏國公應當是出手了,所以說是去請罪,不過……」
「莫談國事,諸位,莫談國事啊!」
這時掌櫃的出來聽到了,急忙過來勸道:「這幾日天天抓人,咱們還是說些街頭巷尾的事情吧,別到時候引來了人,把咱們給一鍋端了。」
男子嬉笑道:「不說也成,掌櫃的,給些豆子下酒。」
掌櫃的趕緊應道:「好好好!都是老客人了,我豈會捨不得東西?都坐下吧,等著。」
這種小店,掌櫃就是夥計。
等掌櫃走後,男子一臉神秘的道:「我估摸著殿下也在裡面。」
有人看看門口,然後低聲道:「那是肯定的,殿下不在裡面,魏國公去找誰請罪?」
一個膽小的起身嘀咕道:「你們說你們的,我可什麼都沒聽到,走了。」
……
徐欽被抬進了裡面,郎中隨即到來,看到徐欽的臉也被嚇了一跳。
「殿下,就是鼻樑骨斷了,左手沒斷,估摸著是抻了一下,其它的都是些小傷,用藥之後很快就能好。」
檢查過後,郎中覺得很奇怪,魏國公徐欽按道理是武將世家,可居然會摔成這樣,就像是喝酒醉到麻木,完全沒有反應的那種摔法。
朱瞻基的臉上帶著冷笑,說道:「那便用藥吧,仔細著,不然毒死了算誰的?」
郎中被嚇到跪地,「殿下,小的不敢啊!」
方醒看到徐欽還在昏迷,就說道:「殿下只是謹慎罷了,你且用藥,還有,你可能看出魏國公為何昏迷不醒嗎?」
郎中的面色一變,堆笑道:「伯爺,小的只是外傷拿手,其它的實在是學藝不精,見笑了。」
貴人之間的事,普通人最好不要摻和。
方醒搖搖頭:「你自去吧。」
賈全引了郎中出去,方醒看著躺在門板上的徐欽,笑道:「魏國公果然是能伸能屈,還能忍,換了我的話,肯定是不敢這樣摔的,太疼了。」
朱瞻基起身道:「把他送回去,我這邊馬上寫奏章,勳戚還得要皇爺爺來管才是正理。」
聰明!
方醒給朱瞻基豎了個大拇指。
勳戚是國朝的中堅力量,也是不少人拉攏的物件。
別人拉攏最多是居心叵測,可朱瞻基要是去拉攏,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迫不及待!其心可誅!
於是一扇門板就抬著徐欽出去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沒人想到用馬車送回去。
於是就這麼一路招搖著,金陵城的人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