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源真真的不想醒來,當他睜開眼睛,看到兩張焦急的臉移開。順著手指方向,就看到了群情激昂的擠兌人群。
為何不讓我去死!?
他知道自己剛才這一暈,就成了催命的毒藥。
猙獰的面孔,狂亂的氣氛,那些男子在推攘著,拼命的想把自己的寶鈔給兌換了。
人群從頭到尾就沒有安靜過,那些軍士和衙役已經快被弄瘋了,一個個用刀鞘和槍桿抽打著,可人群依然不退,堪比勇士!
目光轉動,趙源真看到馬一元和周應泰站在一起,兩人的面色嚴峻,不時有人過去稟告,顯然整個金陵城都被震動了。
「我該死!」
趙源真喃喃的道。
而就在不遠處的一家酒樓,十多個男子正坐在一起,笑容滿面。
徐三圓拿著摺扇扇動著,矜持的道:「那趙源真已經頂不住了,說明什麼?說明銀子不夠了!」
目光掃過人群,作為魏國公家的幕僚,徐三圓在這裡的地位尊崇,無人堪比。
「寶鈔眼瞅著就要不行了,你們難道就想讓自家的寶鈔變成廢紙嗎?」
徐三圓說著給了吳徵一個眼色,吳徵猶豫再三,最後頹然搖頭。
廢物!
徐三圓譏諷的瞥了外面一眼,想起了自家那位國公爺的心思。
這次……總算是要出頭了吧!
終於,第一個人起身,拱手道:「在下馬上回去稟告。」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
很快這個屋子裡就只剩下了徐三圓和吳徵。
「你還心存僥倖?」
徐三圓不悅的道:「優柔寡斷,怪不得成國公……罷了,你且自己斟酌吧。」
這時外面有人進來,一臉喜色的稟告道:「徐先生,那馬一元叫停了兌換!」
「果真?」
吳徵面色大變,而徐三圓則是狂喜地問道:「鬧起來了嗎?」
「鬧起來了!」
徐三圓起身,目光俾睨的看著吳徵:「今日的金陵城可熱鬧了,走,咱們看看去!」
吳徵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跟了出去。
……
金陵戶部,此時外面已經成了戰場,那些擠兌的人瘋狂的咒罵著,拼命的衝擊著由軍士和衙役組成的防線。
看著那些瘋狂的百姓,站在門口的周應泰沉聲道:「馬大人,你不該叫停,最少應該支應完今日,一夜之間咱們總能想個辦法,而不是現在宛如驚濤中的小船。」
馬一元看了在邊上面如死灰的趙源真一眼,搖頭道:「本官如何不知,可方才費石叫人來傳話,說是明日的人會更多。若是明日終止兌換,本官敢擔保,那些人會把戶部給砸成齏粉,鬧出天大的事情來。」
周應泰嘆息一聲,心中知道馬一元在看到事有不諧後,終於還是選擇了保住自己的官位。
若是堅持完今天,那明天發現再也不能兌換的人將會爆發出比現在更大的憤怒,更大的破壞力。
「多少人?」
既然馬一元下了決斷,剩下的事就是周應泰的了,他問道。
「大人,上萬,可能還不止。」
隊伍太長,根本就無法統計。
「大人,其中還有人蠱惑。」
周應泰冷哼道:「本官就知道此事沒那麼簡單,既然敢冒頭,不管是誰,都得先踩著本官的屍體過去!」
「好!」
哪怕不滿意周應泰的溫吞水態度,可在聽到這話後,馬一元依然撫掌叫好。
眼前的軍士們顯得體力有些不支,周應泰的臉上浮起一絲冷厲,沉聲道:「一炷香的時間,若是不退後的,一律斬殺!」
軍令一下,後面的院子裡湧出大批的軍士。
「拔刀!」
整齊的拔刀聲中,擠兌的人群中有人喊道:「不要怕,他們不敢的!寶鈔廢掉了,咱們沒活路了,衝上去,院子裡就有銀子,搶啊!」
法不責眾,從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