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朱棣遷都之後,金陵就像是一個怨婦,酸味沖天。
雖然金陵還保留著六部,可稱呼卻變了,叫做金陵某部。
金陵戶部尚書馬一元就覺得自己屬於懷才不遇的典型,為此整日唏噓不已。
金陵戶部,負責徵收南直隸和南方几個布政司的稅糧,這個數量可不得了,所以馬一元的牢騷在外人看來就是矯情。
戶部衙門還是那個德性,可早就沒了君王隨時垂詢。
現在離收稅的時間還早著呢,馬一元在衙門也沒啥事,只得抱著一本詩集在慢慢的看。
「無趣!」
或是幽怨,或是堆砌辭藻,或是言之無物的詩詞讓馬一元鬱悶至極。
「這等破爛也能出詩集?真真是瞎了眼!世風日下啊!我輩……哎!」
「大人,北平戶部的左侍郎趙源真來了。」
馬一元把手中的詩集一扔,起身道:「那事情來了,聽說在北平廢了不少勁才穩住,金陵……金陵可不是北平,這邊的有錢人多如牛毛,夏元吉這是瘋了嗎?走,看看去。」
趙源真風塵僕僕的進了金陵戶部,見到馬一元就拱手道:「馬大人,下官隨行帶了大批的銀子,目下就在碼頭,還請馬大人協調一二。」
馬一元雖然只是金陵戶部尚書,可級別卻和夏元吉一個樣,在他的面前,趙源真妥妥的要矮一截。
「真的要兌?」
馬一元唏噓道:「你們夏大人在想什麼?難道他不知此事的危險嗎?」
趙源真指指邊上,兩人走到那裡,他才低聲道:「馬大人,北平一旦啟動兌換,剩下的事情就停不住了。我們大人說了,此事一旦啟動,就如同失控的馬車,停不住,一停整個馬車非得散架不可。」
馬一元嘆道:「本官知道了,北平兌換了,若是其它地方不能兌換,物議沸騰,甚至有可能會鬧事。哎!何苦呢?當初是誰的主意?缺德啊!」
趙源真哭笑不得的道:「此事乃是興和伯的主意,不過我們大人倒是一力支援,說是錯過了這個時機,寶鈔以後就會越來越不值錢。」
「去兵部找人,就說是有銀子在碼頭上岸,要人手。」
馬一元先吩咐手下去兵部要人,然後才搖搖頭道:「這話倒是實在,如今鹽政收歸朝中,這寶鈔就尷尬了,想來想去,要想長治久安不貶值,也只能和銀子掛鈎了。」
「誰說不是呢!」
趙源真顧不得洗漱,急匆匆的又去了碼頭,監控搬運銀子的過程。
而馬一元馬上就去了兵部,和兵部尚書周應泰商量寶鈔兌換銀子之事。
自從交趾平復,倭國歸於大明之後,金陵兵部也成了一個尷尬的位置,幾乎是無事可做。
一進兵部,就感覺死氣沉沉的,讓人想起了養濟院。
山高皇帝遠,大家也不用弄什麼勤勉,也不用裝樣,所以馬一元直接就進了值房。
周應泰正在澆花,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此人是個花農。
「周大人,那事情來了。」
「是銀子?」
周應泰沒有回頭,用手中小巧的水壺,細細的繞著澆水。花盆裡的花骨朵上沾染了水珠,看著多了些水靈,含苞欲放。
「就是銀子,你我的麻煩來了。」
馬一元自己坐下,愁容滿面地說道。
「慌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