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呼呼的朱棣連奏章都不批閱了,去了王貴妃那裡。
王貴妃不用看,只需聽著腳步的輕重和節奏就知道朱棣的心情不好,就起身道:「陛下可是動怒了?國事臣妾不敢妄言,可朝中有六部尚書,以及各位學士,陛下何不慢慢行之。」
朱棣哼了一聲,然後坐在王貴妃給他準備的寬大椅子上,隨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隨即愕然道:「是冷茶?」
王貴妃點頭道:「陛下,這是太醫院的新方子,加了些藥材,冷著喝更能調和身體。」
朱棣的火氣大,太醫院為此也算是傾盡了全力。
一飲而盡之後,朱棣恨恨的道:「那夏元吉把朕當做了他的下屬,頤指氣使,居然想讓朕去威脅幾個勳戚為他辦事,朕真想殺了他!」
王貴妃嘆息了一聲道:「陛下,那夏元吉臣妾曾聽陛下說過多次,卻是個只知做事的人,陛下何必為了他動氣呢?傷了君臣之間的和氣是小事,陛下的身子氣壞了才是大事啊!」
看到朱棣面色稍緩,王貴妃又送了杯熱水給他漱口,服侍好後才笑道:「先時朝中人才凋零,正是陛下不拘一格提拔了他們。如今他們敢直諫,在臣妾看來,這是陛下功比唐宗宋祖呢!」
朱棣撫須,面色再好了些,然後輕哼道:「前唐對突厥卑躬屈膝,為異族所控,朕不喜。前宋自廢武事,任由文人爬到帝王的頭頂,不配與大明相比!」
「朕的大明就不該是這樣!」
朱棣目光俾睨,王貴妃不禁眼露迷醉之色,慢慢伏在他的膝上,仔細聽著這個男人的話。
「我朝國勢之尊,超邁前古,其馭北虜西番南島西洋諸夷,無漢之和親,無唐之結盟,無宋之納歲薄幣,亦無兄弟敵國之禮。」
朱棣起身,單手扶開王貴妃,吐氣的聲音清晰可聞,「朕的兒孫就該這般,都守在北平,任誰來了,打就是!卻不能退後半步!更不能奴顏婢膝去苟且偷生!脊樑骨不能彎!彎不得!」
「誰若是退了,那就不是朕的子孫,天下當共棄之!」
這聲音渾厚而有力,王貴妃只覺得心神俱醉,這才是世間最強大的男子啊!
大太監看到幾個宮女也是一臉的迷醉,就瞪了一眼,可他自己卻也是心神激盪!
朱棣看著外面的春色,鏗鏘的道:「瞻基已然成長,就算是朕不在了,可卻有瞻基在,太子便不敢軟弱,否則……」
這個驕傲的馬上皇帝容不得自己的子孫軟弱,更容不得周邊有能和大明叫板的國家,為此甘願一次次的深入草原,把那些野心勃勃的敵人打垮,讓他們不敢南窺!
「來人!」
大太監趕緊冒頭,朱棣毫無凝滯地說道:「賞夏元吉錦袍,馬上令人送去。」
……
夏元吉回到戶部,左侍郎急忙問了情況。
「本官覺著問題不大,陛下肯定會答應的!」
夏元吉倔強的道,可左侍郎卻知道事情不大妙。
若是順利,那麼夏元吉回來就該佈置後續的事了。
「都抓緊吧,此事做成了,今年大明的日子便會好許多。」
夏元吉搖搖頭,忘卻了宮中發生的爭吵,繼續處理戶部的事,直到被尖利的聲音打斷。
「陛下賞賜夏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