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算是一個相對寬厚的太子,可在他享用美食的時候最好別打擾,不然他會讓你知道什麼是太子,什麼是生殺予奪。
有幾人可以不受這個潛規則的約束,太子妃就是其中之一。
看到朱高熾又在吃,太子妃眉頭微微一蹙,進來道:「殿下,興和伯和定國公鬧翻了。」
朱高熾把點心嚥下,有些梗,就喝了口茶水,然後慢條斯理的道:「為何?」
徐家是朱高熾的母家,按理天然就是他的支援者,所以怎麼重視都不為過。
太子妃移步過來,在他的身邊坐下,娓娓道來:「常悅樓原先是利用了臣妾家中的父兄,後來被興和伯發現了不法,那掌櫃的就惶恐了。」
剩下的話不用再說,朱高熾絕對能腦補出來。
「可是定國公拿下了常悅樓,然後方醒不忿?」
大體沒錯,但細節不明。
太子妃笑道:「興和伯為的是那些被強令陪侍客人的女子出頭,而定國公接手後卻置之不理,然後興和伯就生氣了。」
朱高熾艱難的揉揉自己的膝蓋,突然面無表情地問道:「那個掌櫃的冒犯了你家,你想讓本宮如何?」
太子妃愕然道:「臣妾可不敢……」
「你敢的!」
高亢的聲音突然響起,梁中的面色一變,就用手指指大門處,那些太監宮女們趕緊魚貫出去。
「臣妾錯了。」
太子妃跪地認錯,可那雙手卻緊緊的握住,指甲差點戳破了手心。
朱高熾坐在上面冷冷的道:「此事你本該在發生時就告訴本宮,可你呢?等到事情鬧大了才來說話,這是想讓本宮和徐家也鬧翻嗎?難道你嫌本宮背後的助力太多了嗎?」
「臣妾不敢。」
太子妃的聲音變得平和起來,彷彿是廟裡的菩薩。
梁中垂首站在邊上,他知道朱高熾最近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這些壓力一是來自於文官,他們對朱瞻基和方醒的密切關係得不到轉變而不滿。而朱高熾一貫的仁厚表現讓他們也敢用各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和憤怒。
二是來自於朱棣,最近朱棣的風溼病犯了,莫名其妙的,趙王朱高燧經常被招進宮中,父子倆親熱的讓人感覺是祖孫。
朱棣的身體在漸漸老化,這一點誰都遮掩不住。
而越到這個時候,關於皇位,關於未來的權力分配就更惹人矚目,暗地裡的潮湧在無聲無息中開始了。
朱高熾的面色稍緩,低聲道:「罷了,本宮今日火氣大,你且起來。」
「謝殿下。」
「母親!你在哪?」
太子妃本來是慢騰騰的起身,聽到這個聲音後身形陡然矯健起來,騰地一下就完成了起身、轉身、臉上露出笑容的全套動作。
而朱高熾的動作也不慢,用他那肥碩而有足疾的身體完成了前俯、藏點心碟子、然後又恢復了彌勒佛般微笑的程式。
婉婉小跑著近前,臉蛋紅紅的,眼珠子咕嚕嚕的轉動著,然後鼻子抽抽,就嚷道:「父親您又偷吃啦!不聽御醫的話,會生病的!」
朱高熾笑眯眯的道:「不是為父吃的,是……」
太子妃就像是往日般溫婉地笑道:「是母親吃的,婉婉可想吃一點嗎?」
婉婉猶豫了一下,然後摸摸自己的肚子,艱難的道:「婉婉不吃呢,不然會長成一個小肥妞。」
「哈哈哈哈!」
宮殿內又響起了歡快的笑聲,男女聲混雜在一起,顯得是這般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