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婦道人家出手之迅速,居然能掃蕩了京城的五六成商鋪,不得不讓人刮目相看。
陛下肯定不會同意的吧?
呂震覺得朱棣絕對不會同意,那些勳戚官員最近可掃蕩了不少店鋪,要是被徵重稅,估摸著當家人哭暈的心思都有了。
而楊榮也覺得朱棣不會同意,畢竟那些勳戚都是大明的「根基」,動搖不得。
朱棣的目光深沉,喜怒難辨,所到之處,群臣無不俯首。
瞬間,楊榮就明白了。
這是雄主,類似於漢武帝的那種雄主!
雄主可會妥協嗎?
會!
可那得看是什麼時候。
這些勳戚官員化掉自己手頭上的寶鈔來挖掘大明的根基,朱棣會視而不見嗎?
當然不會。
那麼昨日大太監去,只是為了敲警鐘,今日……
難道是君臣默契嗎?還是……
楊榮悚然而驚。
「這才遷都,就有人肆意而為,朕……」
楊榮已經懵了,此事為何沒有告知我?
「……興和伯此言正中弊端,朕準了,隨後就有旨意下去……」
如果是在往常,楊榮此時已經在構思怎麼寫這份旨意了。
可現在他卻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難道陛下不信任我了嗎?
「好了,都散了吧。」
朱棣的面色沉凝,此時無人敢反對,否則最少是下詔獄。
楊榮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裡,一直等到楊士奇乾咳一聲之後,這才恢復了正常。
朱棣看了他一眼,大致就能知道在想什麼。
可皇帝需要解釋嗎?
當然不需要,讓臣下去猜疑最好。
不然哪來的敬畏之心?!
今天楊榮擬定的旨意有些失水準,不過朱棣看了之後並未修改,而是讓人用印。
一直等到處理完政事後,楊榮才沉著臉回去吃飯。
「想什麼呢?」
楊士奇問道。
楊榮搖搖頭:「陛下這是不相信我們了嗎?」
楊士奇愕然,然後笑道:「你這是想岔了吧!難道你以為陛下和興和伯事前溝通過?」
楊榮剛剛升職,正是雄心勃勃的時候,所以一遭打擊,就變得有些沮喪。
楊士奇笑道:「本官的判斷應該是興和伯猜到了陛下的心思,所以就趁機奏事。」
金幼孜也覺得楊榮失去了一貫的機敏,就譏笑道:「揣測陛下聖意,此非本官的所長,不過是兢兢業業的做事罷了,一切自然有陛下做主。」
楊榮是被權利迷障了,一下被楊士奇點醒後,他感激的點點頭,然後又面無表情的道:「坐在咱們這個位子,凡事都等著陛下吩咐,那和廟裡的泥胎有何區別?」
金幼孜啞然,然後笑道:「楊大人自然是七竅玲瓏心,興和伯也不差,各人有各人的道吧!」
權利就像是一潭深水,看似平靜,可下面的暗湧卻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