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讓方醒也是一怔,然後笑眯眯的道:「我記得你叫做蔣華,很有希望考中秀才,這個問題不錯。」
蔣華不過是才十四歲,聽到誇讚就臉紅了。
方醒壓壓手讓他坐下,然後說道:「此事也無需諱言,不過我不希望大家在外面以此為談資,那樣的學生我是不要的。」
「朝鮮本和中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對外擴張的野心不小,大明當然要當頭一棍,告訴他們,誰才是這塊地方的主人!」
學生們都靜靜的聽著,面帶驕傲。
這就是薰陶,如果學生都對大明沒有歸屬感,那方醒覺得大明就沒有未來。
「朝鮮只有兩個方向可以擴張,斷絕了陸路之後,野心勃勃的李芳遠必然要從另一個方向著手,那就是倭國。」
「而倭國在對馬島之戰後,足利義持深知朝鮮的威脅,所以必須要反擊,否則他就坐不穩徵夷大將軍的位子。這一點是最重要的,作為倭國的實際統治者,足利義持不能給別人口實,所以他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和朝鮮開戰!」
這時李二毛舉手,方醒就點點頭。
李二毛起身道:「山長,其實這兩國相爭,只不過是大明推動了一把,可若是朝鮮王一家依然存在呢?」
苟日的!
方醒面帶微笑說道:「朝鮮王一家……那是天意如此,被宵小內奸勾結倭寇給害了,你們明白了嗎?」
李二毛躬身道:「學生明白了。」
賈全在朱瞻基的身後輕嘶道:「殿下,興和伯居然承認了?」
朱瞻基點點頭,他對這批學生寄予了厚望,若是看問題膚淺,那他只有失望的份。
「大明作為地區最強大的國家,自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佈局,來獲取利益,這無需內疚。」
「國與國之間的爭鬥從來都不需要君子和道德先生,需要的是謀略,需要的是不斷提高大明的實力,這才是王道。」
方醒隱晦的說了這番話之後,最後總結道:「師出有名是需要的,可藉口很好找,有了倭國和朝鮮之後,大家就能看到那一串島嶼擋在了大明的身前,完全封住了敵人來自於海上的入侵。」
「為此施展些手段不算是什麼,就算是沒有藉口,難道就不能動手了嗎?這就是我要告訴你們的第二點,國家利益面前,臉面可以不要!」
「手段千萬種,達成目的最重要,能軟就軟,不行就軟硬兼施,你們記住一句話,辦法總是比困難多!」
方醒欣慰的道:「你們很幸運,存在於永樂年間,不管生活怎麼樣,至少無需擔心被異族蹂躪。大明正在一條上升的道路上奔跑,而我,作為你們的山長,希望能在那個奔跑的人群中看到你們的身影,去為後世子孫爭取幸福,爭取和平!」
方醒閃人了,李二毛記錄了一大篇,全是他自己從方醒那些隱晦的話裡領悟的東西。
朱瞻墉走到他的身後看了一眼,嗤笑道:「二毛,什麼先軟後硬,先硬後軟,你難道去過了秦淮河嗎?」
李二毛回身看到是朱瞻墉,就拱手道:「郡王,這不過是我的一些領悟罷了。」
朱瞻墉對全書院最刻苦的李二毛有些興趣,就問道:「你這個是什麼意思?」
李二毛朗聲道:「先軟後硬,也就是先禮後兵,先謀略,後動手。而先硬後軟,那就是先威懾,然後再給一個臺階給對方下,這是先兵後禮,對付小人之國最為有效。」
每節課的中間會有一刻鐘的休息時間,所以學生們都會去茅廁,或是在外面溜達。
聽到李二毛的話後,大多數學生都止步,然後有人就問道:「二毛,那朝鮮和倭國屬於哪一類?」
李二毛正色道:「朝鮮是屬於先禮後兵,也就是謀略起了很大的作用,這是因為朝鮮弱小。而倭國就是屬於先兵後禮,他們侵入朝鮮,這就是對大明的侵犯,當然是直接開打,然後再從頭收拾,該懷柔就懷柔,該鎮壓就鎮壓!」
「到了大明的手中,咱們怎麼弄都行!」
李二毛的嘴唇緊抿,看著竟有一番凜然之態。
走在後面的解縉微微頷首,出去追上了方醒和朱瞻基,笑道:「那個李二毛倒是有些意思。」
方醒說道:「這種東西本就是自己領悟最好,一味的灌輸,最後多半是個半吊子,只知道套用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