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瞻基驚訝的眼神中,兩個太監吃力的從箱子裡搬出一個銀光閃閃的雄鷹來。
雄鷹雙翅展開,身上的羽毛根根清晰,那眼神冷厲,雙爪作勢欲撲。
「好氣勢!」
朱瞻基起身走到邊上,蹲下來仔細看著雄鷹站著的鏤空圓球。
空出來的地方形狀不一,朱瞻基閉上眼睛,身體微微發抖。
那就是大海啊!
雄鷹展翅,抓住地球,這是什麼寓意?
朱瞻基起身,睜開眼睛道:「把它擺放在書房裡,要擺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俞佳趕緊招呼人搬出來,可他卻沒跟著。
「可是有事?」
朱瞻基問道,他看到胡氏正拿著那個「柚子」在把玩,不時笑的溫婉,心中不知怎地多了些煩躁。
俞佳欲言又止,朱瞻基就和他出去,到了沒人處後,俞佳才說道:「殿下,瞻墉郡王犯事了……」
聽完俞佳說了朱瞻墉的事,朱瞻基皺眉道:「興和伯那邊怎麼說?」
強行塞一個心思古怪的學生去,朱瞻基能想到方醒的心情肯定不是那麼美妙。
俞佳擠眉弄眼的道:「興和伯好像想拒絕來著,只是被陛下威脅了。」
朱瞻基也面色古怪,他知道方醒不喜歡麻煩事,可這次確實是躲不過去了。
而朱瞻墉乾的這事讓他也覺得真是不可思議。
大婚當然是有假期的,朱瞻基略一思忖,就說道:「去給太孫妃說一下,就說我出去一趟。」
……
朱瞻基到了書院時,遠遠的就看到方醒和朱瞻墉在談話。
操場邊上種植了許多桃李樹,不算高大,可徜徉其間也有一番風景。
「為什麼?」
不高的桃樹上面枝丫遒勁,方醒淡淡的道:「你這是覺著自己委屈了?還是說覺得活著沒意思了?」
朱瞻墉的眼睛沒有焦距的看著前方,懶洋洋的道:「我好好的啊!沒事。」
「那你為何要違反書院的規矩?誰給你的權利!?嗯?」
方醒轉身盯著他,「說吧,你想幹嘛?我成全你!」
朱瞻墉沉默了一下,抬起頭來道:「我想離開金陵,不管去哪都好,就是不想呆在金陵。」
小小的孩子,臉上居然露出了滄桑之色。
方醒的心中一震,嘆道:「生在帝王之家自然是你的幸與不幸,可你終究脫不開這層身份,痴心妄想無益,也無好處,若是你一意孤行,那下次就不是我這裡了,幽禁就是你下半生的結局,你想過那種日子嗎?」
朱瞻墉沉默了一下,苦笑道:「老師,興許那種日子更適合我一些,至少不用每天去面對那些人,也不會勾起我的苦惱,每日睡到自然醒來,吃完飯繼續睡,無聊了就在地上找蟲子,至少它們不會煩人。」
「在東宮,我就是個沒人理會的傢伙,那些太監和宮女都只知道大哥,每次大哥來了,他們就像是螞蟻遇到了食物,都紛紛攀附上去……」
朱瞻墉搖搖頭道:「到後來,連婉婉都成了大家的心頭肉,可我還是一樣,每日無人過問,就像是孤魂野鬼,飄蕩在宮中。」
這是一個失寵孩子的怨言,方醒聽了並沒有同情,反而覺得這貨有些自尋煩惱。
「殿下有多個孩子,你大哥是太孫,未來的皇帝,他必然會獲得大部分的疼愛和資源,這無可厚非,因為太子殿下本來就分身乏術。」
帝王之家的孩子寵愛不同,這個從來都沒改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