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蘇把地球儀擺上來,轉動了一下之後,沉聲道:「當大明的疆土遍佈在這個球體上之時,那太陽就永遠不會落下!這,就是日不落!」
下課後,馬蘇被人圍在了中間,連高景琰都被堵住了。
「馬師兄,那月亮是咋回事呢?」
「月亮只是反射了太陽的光,大家可以去關注一下,比如說中午烈日之下,大家出去是不是覺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這就是太陽的光被地面和其它物體反射導致的……」
「……」
王輔沒能擠進去,可他聽著馬蘇那簡單易懂的回答,再想想自己一天之乎者也的苦讀聖賢書,學了什麼?
我學到了什麼?
王輔陷入了沉思,不少來聽課的人也在沉思。
馬蘇看到這個場景就停下來,「恩師說過,儒學自有它的好處,可終究偏頗,不足以窮究一生。那是個陷阱,再往下就是和佛道差不多的陷阱,可以歸於哲學的範疇,那就是陽春白雪。」
「而我們更多的人需要的是實用,什麼是實用?日常百事就是實用,能幫助我們更好的理解周圍的一切就是實用,能幫我們更好的提升生存能力的就是實用,所以儒學要學,但不可深學!」
人群漸漸散去,馬蘇對今天的教學很滿意,看到王輔還沒走,就問道:「可是還有不解的地方嗎?」
王輔抬頭道:「馬師兄,我覺得有些迷茫,對於儒學,我自束髮始就已經開始了學習,可今日你這麼一說,回頭一想,我覺得自己就學到了一些道理,可道理終究是不能讓人吃飽飯的啊!」
「朝聞道,夕死可矣!這是不少人提倡的學習態度。」
馬蘇溫言道:「世間萬物終究有其規律所在,而儒學卻對人的道德提出了要求,要求人人都做君子,可這並不現實,也就是說,我們都在學習一個明知自己辦不到的學識,併為之頭懸樑,錐刺股,這是在為何?」
「白費功夫!」
王輔若有所思的道。
馬蘇笑了笑:「恩師對此有一個看法,他說師法前人,這就是儒家最大的敗筆!徒不必不如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推陳出新,這些都在教導我們要勇於求索。可千年以降,儒家還抱著那幾本書,追捧著前人的思想,這是守舊,而歷史規律告訴我們,守舊必然會落後,落後必然會捱打!」
送走了王輔,馬蘇在房間裡轉圈,活動著有些發酸的身體。
高景琰在記筆記,他覺得自己懂的東西太少了,和馬蘇相比,他還只是個初學者。
「師兄,小弟覺得自己不行啊!」
馬蘇止住腳步道:「你無需擔心,你在物理上有些天賦,數學也不差,自然能輔導他們進一步的學習。」
高景琰赧然的道:「可他們聽了你的課,到時候會不會覺得小弟的課沒意思呢?」
「那不一樣。」
馬蘇又開始了轉圈,邊轉邊道:「老師說了,讓我一開始就要把這些學生們都給鎮住,然後再恢復正常的功課教學。」
高景琰想起從方醒那裡聽過的一個詞,就問道:「師兄,是殺威棍嗎?」
馬蘇也不諱言:「對,就是殺威棍,先讓他們都變乖些,然後才好灌輸。」
在大明教授科學,不鎮住這些從小就被灌輸「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學生,方醒覺得教學的效果會打折扣。
而這裡的讀書,指的就是儒學!
這就是壟斷!
壟斷學識傳播權的儒家就是一個龐然大物!
而方醒派了馬蘇兩人過來,就是想在這個龐然大物的身上割開一個小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