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轉身的同時,燕八粗魯的撬開紀綱的嘴巴,然後勾出他的舌頭,一刀就割斷了舌頭的繫帶。
紀綱忘卻了疼痛,只是看著慧孃的背影,希望那個猜測不是真的。
還未走到人群的慧娘突然腳步一滯,紀綱看到她對面的人群都是滿臉的驚駭,然後往後退。
慧孃的身體緩緩軟倒在地上,紀綱張開嘴,血水溢位來:「慧娘……」
被割斷繫帶後的聲音很小,有些含糊,燕八拿出凌遲用的小刀走過來,詫異的發現紀綱已然淚流滿面。
「慧娘……」
一刀下去,紀綱的身體只是微微一顫,那目光一直停留在地上的慧娘身上。
「慧娘……」
方醒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
紀綱死了,慧孃的住處也被抄了,結果很讓人意外。
「都送人了。」
梁中唏噓道:「就在今天早上,慧娘笑著讓那條巷子裡的人到自己家裡去,然後把家財都散盡了。別人問她是不是瘋了,她說要跟自己的夫君去很遠的地方,這些浮財帶著也是累贅。」
方醒把薯仔交給了秦嬤嬤,然後淡淡的道:「昨天晚上慧娘應該就知道了結果,只是這女人很鎮定,並未像尋常女子逃跑或是哀求。殉情啊……紀綱有此紅顏知己倒是可以瞑目了。」
「是啊!果然是有情有義。」
作為太監,梁中感受到了這份情誼,可卻只能憧憬和感慨。
「陛下知道了之後,居然令人把他們葬在了一起,至於紀綱的家人,全都流放到奴兒干都司去,也不知道能活下幾人。」
紀綱是個狠人,他用自己的家人為餌,讓人相信他是倉促被燒死的。
「所以等我家薯仔長大了,我一定不會給他定親,要讓他自己看順眼了,感覺對了才行。」
梁中訝然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倒是標新立異。」
「結一對怨偶有意思嗎?」
方醒想起近來在宮中頗為安分守己的小孫妹妹就覺得人生無常。
昨日還是太孫妃的唯一人選,可轉眼就變成了備胎,哦,連備胎都算不上。
按照朱棣的尿性,他既然選擇了胡氏,那就說明孫氏在他的眼中不是太孫妃的最佳人選。
梁中豔羨的看著被秦嬤嬤抱著的薯仔道:「忘了告訴你,今日有人提議擴大火器軍隊的規模,就是說要使用你們聚寶山衞的那種火器。」
「陛下答應了嗎?」
方醒對此倒是樂見其成。
大明只有擴大火器部隊的規模,才有可能縮減各地的衞所規模,而戰鬥力不降反升。
梁中面色古怪的道:「陛下沒說。咱家估摸著啊,還是你們那個火器的威力太大,陛下擔心擴散之後,會有些問題。」
方醒搖頭道:「不一定,聚寶山衞早就裝備了,也不見陛下阻止,我估摸著陛下還在考慮怎麼裝備,怎麼配合的問題。」
梁中起身道:「那就走吧,殿下有請,讓你去說說這種戰法。」
方醒笑了笑,他知道這不會是朱高熾的主意,多半是朱棣想評估一下戰法轉變後,由此產生的一系列變化。
不過朱棣既然有這個意思,方醒自然是順水推舟。
……
到了太子宮中,方醒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張輔和孟瑛,還有朱棣的侍衞頭領宋建然。
人不多,看來朱棣是不想擴大討論的範圍,甚至有可能親自下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