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戶部的夏大人在抱怨維修船隊的花費,可暗地裡他不知樂成什麼樣了。」
鄭和笑道:「出海一次,每到一處必然會進行貿易,我大明之物產在海外廣受歡迎,獲利不菲啊!」
嗡!
方醒只覺得腦海裡一個震盪,有個聲音在吶喊著:保守!!!
劉大夏絕對沒燒海圖!他也沒這個膽!
那麼他怕什麼?
當時交趾變亂,黎氏被寮國打敗,汪直想趁機把交趾撈回來,可劉大夏卻把交趾的資料藏了起來,認為西南的事只要不涉及大明就別插手。
而等到皇帝想再次下西洋時,劉大夏應該還是藏了那些資料。
為的是什麼?
「於國於民無益!」
鄭和的眉間有些抑鬱的道,看來這段時間他沒少受到輿論的壓力。
方醒勸慰道:「鄭公放眼四海,而彼輩坐井觀天,只知閉關自守,無需在意他們的嘰嘰喳喳。」
鄭和莞爾道:「你以為他們是麻雀嗎?」
「都是叫得兇的貨色,我看差不多。」
方醒沒有輕蔑,有的只是深深的無奈。
他想通了劉大夏為何要把交趾和下西洋的資料藏起來的用意。
——來,把大門關上,然後大家把頭扎進沙子裡,至於你說屁股露在了外面?
呵呵!屁股又不是臉,咱只要保住臉面就行!
「聽說興和伯在謀海運?」
鄭和一句話就把今天的「巧遇」解釋了。
「咱家喜歡大海。」
方醒吐掉鬱氣道:「是,我是在謀海運,原因和鄭公一樣,只是認為我大明不能離開海洋。」
鄭和止住腳步,第一次正視著方醒。
「興和伯,咱家前日去看了少師,他說,儒學不可憑,否則必然會重蹈前宋覆轍。」
姚廣孝只有一個義子,所以到了晚年也是無牽無掛,行事越發的遵循本心。
而他對儒學的態度也在靖難成功後,來了個徹底的顛覆,鄙夷程朱理學!
方醒好奇地問道:「少師當年被姊拒,還被好友王賓嚴詞斥責,可有其事嗎?」
鄭和先是瞪眼,然後嘴唇嚅動了幾下,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方醒已經看到了梁中,不過他微微搖頭,想聽聽關於此事的緣由。
鄭和笑完後,面色也輕鬆了些。
「此事大謬也!少師當年回鄉,家族齊聚一堂,其樂融融,何來的姊拒?而王賓更是荒唐,當年少師去賑災時,王賓還寫了永樂賑災記,對少師多有誇讚,何來的斥責?」
呃……
方醒無語了,只得拱手道:「方某隻是道聽途說,偏聽偏信了。」
鄭和嘆道:「少師當年作道餘錄,得罪了文人,所以那些文人對少師頗有些不滿,誹謗自然是不少的。」
「原來如此啊!」
方醒先是恍然大悟,然後自嘲道:「方某以後在文人的筆下,大概會是十惡不赦吧!」
姚廣孝只是寫了本書來批駁程朱理學,可方醒卻是戰鬥在對抗儒學的第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