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從這話裡,方醒還是聽出了他對朱棣的怨念以及失望。
你失望好啊!
你若是還想著在朱棣一朝重新翻身,那我哪敢和你接近!
解縉唏噓的道:「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儒學確實是根深蒂固,朋黨啊!」
方醒搖頭道:「解先生,我覺得朋黨和儒學沒關係,就算是沒有儒學,依然會有朋黨。」
「人性趨利,當只有抱團才能取暖時,朋黨自然就生成了。」
方醒笑道:「儒學有許多可取之處,不過僵化就是它最致命的缺陷,沒有與時俱進的精神,只知道抱著老夫子的書不放,凡事不來幾句子曰什麼的,就好像底氣不足,這種壟斷不可取!」
「學說不能當政!」方醒正色道:「儒家的歸儒家,政治的歸政治,不可把儒家凌駕於政治之上,否則那就是一場災難。縱觀歷史,儒學確實是對大一統有很大的幫助,可卻會迅速的變質,原因何在?不過是它僵化了作為統治基礎的讀書人的腦子!」
解縉訝然道:「所以這也是你不同意在書院中把學生管得太死的原因嗎?」
「正是。」
方醒活動了一下脖子道:「年輕就意味著強大的可塑性,咱們只需要制定一個大的框架,至於他們在這個框架裡幹什麼,咱們只需要監管即可,不要干涉過甚。」
解縉笑道:「若是他們想跳出這個框架呢?」
方醒歪了一下腦袋:「若是能行,那未嘗不可!」
初冬的風厲害,方五縮著脖子進了家,就看到呆呆正在窗戶邊看書。
「呆呆。」
呆呆抬了一下頭,淡淡的道:「夫君回來了。」
方五也不覺得被冷落,他喜滋滋的把手裡的小木箱遞過去:「呆呆,這是我在揚州府買的,夠你看半年的吧。」
呆呆的眼睛一亮,馬上開啟箱子檢視書名。
方五看到這副模樣有些發愁,這個媳婦對書比對自己熱情多了。
等呆呆心滿意足的把書收起後,這才福身道:「夫君辛苦,妾身這就去做飯。」
方五笑眯眯的道:「呆呆,我在揚州府還給你打了個金釵,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多謝夫君。」
呆呆的表情不見欣喜,接過金釵後也沒有細看。
這個媳婦太冷清了呀!
方五有些憂鬱,就去找了方醒。
方醒一聽就笑道:「當初你自己說要娶的,千萬別後悔,不然老爺我就讓你打一輩子的光棍!」
「老爺,小的沒後悔啊!」
方五愁眉苦臉的道:「小的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同呆呆相處罷了。」
這就是精神世界相差太大的問題啊!
方醒嘆道:「這種事一時半會是沒辦法的,不過慢慢就習慣了,也就默契了。」
方五鍥而不捨地問道:「老爺,然後呢?」他還想請方醒給他支個招。
方醒怒道:「然後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難道你還想再活五百年?滾蛋!」
可等方五走了之後,方醒卻摩挲著下巴琢磨起了呆呆這個女人。
林黛玉式的孤標傲世?
還是沉浸在自己精神世界裡無法自拔的文藝女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