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城牆上重新出現叛軍時,黎亮就知道最佳的機會已經和自己失之交臂了。
而城中的李成明卻剛經過了一場內鬥,那些豪族的頭領不知道在誰的蠱惑下驟然發難,而他們的目的就是想活捉李成明,然後以此為投名狀,向大明請降。
縣衙的大堂內,哪怕是剛沖洗過,可血腥味依然刺鼻。
李成明的臉色煞白,他目光呆滯的看著堂下那個被削掉一塊頭皮的男子問道:「你確定那方醒毫髮無損?若是有假我活剮了你!」
男子正是第一個逃回來的潰兵,他摸摸頭頂上包紮著的破布,回想起那火槍齊鳴的戰場,不禁哭道:「小的說的句句是實啊!那方醒從頭到尾連毛都沒少一根。」
「嘭!」
李成明失態的拍打著桌子,然後揮揮手,馬上有人拎走了潰兵。
「安南不是大明的交趾!安南只能是安南人的安南!」
一陣穿堂風吹進來,往日能讓李成明感到愜意的風,此時卻吹得他心中的焦躁變成了焦慮。
方醒沒死,那意味著什麼?
哪怕打殘了方醒的一個千戶所,可據潰兵所言,方醒本部的火槍兵卻毫髮無損。
想起前幾天圍攻王都和吳躍時火槍千戶所的威力,李成明再也坐不住了。
「來人!」
……
「黎大哥,城牆上的人下去了,都下去了!」
拿到望遠鏡的斥候在這半個時辰內幾乎都沒放下它,當看到城牆上的叛軍都急匆匆的消失後,他急忙拍醒正在打瞌睡的黎亮。
黎亮猛的從草地上彈起來,接過望遠鏡一看,頓時滿臉的糾結。
麻痺的!這是要逃啊!
「瑪德!明軍還沒來啊!」
黎亮召集了幾個頭目過來商議。
「若是讓李成明跑了,咱們哪來的功勞?」黎亮循循誘導著:「沒有功勞,咱們就得去種甘蔗,得三年後才能和家人團聚啊!」
幾個跟著黎亮……張崇打家劫舍的男子都有些急了。
目前的態勢已經很明顯,李成明已成喪家之犬,而在豪族被消滅的差不多的交趾,大明的統治將會穩如泰山。
黎亮察言觀色道:「只要能擋住片刻,咱們就算是戴罪立功,只是……下面的兄弟怕是……」
「怕什麼?」
一個和黎亮一起從明軍看守下「逃」出來的男子拍著胸口道:「黎大哥多慮了,小弟馬上下去勸勸兄弟們,保證個個都嗷嗷叫。」
另一人也目露喜色的道:「黎大哥,要是咱們能擋住李成明的話,那會不會有官做?小弟只要一個巡檢就行了。」
黎亮看著這些絲毫不把自己手下的命當回事的傢伙,心中剛升起來的一絲不忍馬上就消散了。
「沒問題,大明富有四海,一個巡檢算什麼,咱們兄弟到時候找個富庶的地方,就憑著立下的功勞,難道還不能搜刮一番嗎?」
一番話說的幾人面紅耳赤,個個都發誓一定要擋住李成明,然後都去鼓動自己的手下。
等人走了之後,黎亮一下就倒在草地上。他看著純淨的天空,大口的呼吸著。
人非草木,相處一段時間之後,終究是狠不下心來啊!